后来苏父也开始了,而是酒后的怒骂,那些话比巴掌更疼,比刀子更利: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妙妙不会死你怎么不去死。
苏母正常的时候是无视她,但每次苏母发病时如果苏婉恰好在她视线范围内,她就会歇斯底里地尖叫:滚!我不要看见你!
三兄弟中只有苏宴没有动过手,但他的冷漠比暴力更可怕,他看苏婉的时候,目光穿透她,落在身后的墙上,那种你不存在的姿态,比任何拳头都更加刺骨。
十年了,苏婉就这么活着。不是没想过逃,可她没有钱,身份证也被苏父扣了起来,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任何可以投奔的地方。
她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笼子很脏,空气稀薄,可笼子外面的世界对她来说更加可怕。
就是在这样一个寻常的傍晚,热搜的消息像一颗炸弹落进了苏家。
苏墨最先看到的。
他窝在自己那间用帘子隔出来的小隔间里,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无意间点开了热搜榜,第一条——
#全省双状元是青梅竹马恋人#
他本来只是随手一点,可当他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苏妙妙。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杏眼弯弯,笑容明艳。她坐在一个清冷俊逸的少年身旁,两人十指相扣。
苏妙妙,748分。全省理科状元。苏氏集团千金。
同名同姓,同样的年纪。
如果妹妹还活着,今年也是十八岁,也应该参加高考了,也许她也会考出一个很好的成绩,也许她也会笑得这么灿烂,也许……
没有也许了。
她的在是十年前就被掐灭了,她是被他们逼死的。
苏墨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手机一声从手中滑落摔在了地上。他蹲下来去捡,可手抖得根本握不住,试了三次才勉强将手机攥在掌心,眼眶里涌上来的热意烫得他不停地眨眼。
妈……他张了张嘴,声音碎成了气音。语气说是在叫客厅里的苏母,更像是无助脆弱时下意识求救。
但没有人回应他。
他攥着手机踉跄地走出隔间,来到客厅。
苏辰正歪在沙发上喝啤酒看电视,苏父坐在老位置上对着半瓶白酒发呆。苏墨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机屏幕举到了苏辰面前。
苏辰看了一眼。
手里的啤酒罐一声被攥扁了,啤酒沫从罐口喷溅出来,淌了他一手。他的脸在那一瞬间扭曲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像是有人往他心口上浇了一壶滚烫的油,疼得五官都变了形。
……苏妙妙?他的声音粗砺沙哑,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苏父听到这个名字,手里的酒杯的一声落在了地上,碎了一地。他一把夺过苏墨的手机,屏幕上那个笑容明艳的女孩刺得他眼睛生疼。
苏妙妙。748分。全省状元。苏氏集团千金,青梅竹马恋人。
如果当初没有收养苏婉,如果没有因为苏婉而伤了女儿的心,如果那天晚上他没有指责女儿,如果女儿还活着,这一切,本该是他的女儿可以拥有的人生。
如果妙妙还在……苏父的嘴唇在剧烈地发抖,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人一截一截地掰碎了,如果她还在……她也十八了……她那么聪明……说不定也能考状元……也能上最好的大学……就算考不上也没关系……只要她还活着就好……
他说不下去了。
酒杯的碎片扎进了他赤裸的脚底,鲜血渗出来,他浑然不觉。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嘴唇哆嗦着,眼眶通红,面部的每一条皱纹里都填满了悔恨。他捂住了脸,肩膀猛烈地耸动起来。
不是哭,比哭更痛。是一种从五脏六腑里挤压出来的、无声的、窒息般的悲恸。那种悲恸里掺杂着铺天盖地的自责和悔恨。
苏母不知什么时候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她像游魂一样飘到了客厅,目光无神地扫过众人,然后落在了苏墨手中的碎屏手机上,屏幕还亮着,那个笑容明艳的女孩对着她笑。
妙妙……她呢喃着,伸手去摸屏幕上那张脸,指尖碰到冰冷的玻璃。
妙妙应该也这么大了……应该也参加高考了……妙妙那么乖那么聪明……肯定也能考很好很好的大学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飘,像是一个在梦游的人喃喃自语。
然后,毫无征兆地——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炸开在逼仄的客厅里。苏母猛地将手机摔在地上,整个人蹲下来抱着头,发出了野兽般的哀嚎。
是你害的!!是你这个害人精害的!!如果不是你,我的妙妙现在也应该在参加高考,妙妙!我的妙妙!
她的目光穿过泪水,穿过客厅,穿过厨房敞开的门,最终定格在了灶台前那个正在洗碗的、瘦削的身影上——苏婉。
苏辰几乎是同一时间弹了起来,三步两步冲到了厨房门口。
他的眼睛通红,不全是因为酒精,更是因为那个名字在他脑子里炸开后引爆的、铺天盖地的悔恨和暴怒。他需要一个出口,需要一个可以承受这份暴怒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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