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坤被逗乐了，跟着张老道一起笑出了声。
顿时，安静石桥上荡开一片略显突兀的笑音。
这时，两名夜跑的大娘正好路过。
她们瞧见张老道一个人坐在桥边对着空气傻笑，低声骂了句“神经病”，便匆匆跑开了。
笑声渐止，陈坤率先开口。
“张老道，你好歹也是堂堂正一天师道的掌教天师，怎么就落魄到要蹲在桥头算命扮神棍的份儿了？”
“我可记得上回，你这家伙可没少从我这儿坑钱。”
张老道听陈坤要开始算账，当即唉声叹气起来。
“你小子不懂，老道我养‘阿飘’费钱着呢。”
“现在这世道，女人不好伺候......女鬼......更不好伺候。”
“老道我也是被逼无奈，只能拼命干点活，多攒点家当。”
说着，他美滋滋地捡起地上的名表和金戒指，放在袖口擦了擦。
陈坤白了他一眼，对张老道诉苦生不出半分同情。
他转而问道：“话说回来，方才那周金生，你一眼就看出他被人下了毒咒。”
“既然你收了他财物，为何不顺手救他一命？”
张老道收了名表和金戒指回道：“他命该如此。”
“那周金生，于生死簿上被勾了红笔，老道我也不好强行插手。”
“生死簿？”陈坤疑惑，“地府怎会特地盯上一个凡人，还非要收他的命？”
“他私自出海，犯了禁令，自然被重点关照。”张老道说着，脸色忽然沉了下来。
他目光望向远处县城那片璀璨却恍惚的灯火，“况且......快要死的，又岂止他一个人呢。”
他缓缓转过头，直视陈坤，语气里带着一种沉重的悲悯。
“这来财县......上下百万人......都快要死了。”
陈坤闻言神色一凝：“张老道，你这话可不能乱说。”
“难道来财县犯了天条不成？”
张老道看着他，认真道：“此事，还与你有关。”
“我？”陈坤一惊，“张老道，你可别乱扣我的罪名。”
“我平生，可头一回来这来财县，怎就和我扯上关系？”
陈坤板了板脸色：“你最好把话给说清楚，为何特意用招魂符引我过来，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故意露出不怀好意的表情出来。
“正好，上回被你坑去的那几块金砖，今晚我就连本带利讨回来。”
张老道一听要被“讨钱”，立马便不乐意了。
“坤小子，老道我可是自掏腰包，帮彩墨师姐给你建了一座庙。”
“那花的可都是我的私房钱。”
陈坤一愣：“等等......你和彩墨认识？还？师姐？”
张老道悻悻然：“那当然。”
“彩墨师姐当年在我们那一辈里，可是众多少年俊杰倾慕的对象，谁不认识。”
陈坤了然：“这‘众多少年俊杰’里，也包括你吧？”
张老道沮丧地摸了摸脸：“......可惜，老道如今已经老啦。”
他摆摆手，岔开话题。
“不说这个，老道我在给你建的那座庙的神像背后，贴了两道招魂符。”
“老道我早算准了你回来必定会去庙里看看。”
“这不，就把你‘招’来了。”
陈坤：“......”
“你该不会是想找我讨建庙的钱吧？”
陈坤赶紧表示：“我现在可没钱，我钱袋子上次已经被你掏空了。”
“冤有头债有主，你要算账，找彩墨去，我可没逼你出钱建庙。”
张老道见陈坤耍赖，一时也没辙。
张老道原本确实存着让陈坤“报销”的心思。
可一想到彩墨师姐若是知晓“报销之事”，难免又要叫他头疼，想想只好作罢。
“算了，就当老道我做回慈善。”张老道嘀咕一句，神色再度严肃起来。
“说回正事，方才提的那桩——来财县要死百万人，老道真没跟你开玩笑，而且确实跟你有关。”
陈坤目光错愕。
张老道盯着他：“谁让你小子上次下手没轻没重，把金龙那小子给宰了。”
“现在天庭一党的神仙可是盯上了你。”
“都纷纷想找你的晦气，只是上次老道与马灵耀一起出手，逮住机会好好收拾了他们一顿。”
“因此现在他们明面上不好整你，但暗地里的手段......就不好说了。”
陈坤听到这里面色难看无比。
“呵——他们若敢来找晦气，我不介意再杀几尊神只，让他们长长记性。”
“你看，又急。”张老道跟着呵呵一笑，“谁让你上回风头太盛，神管局给你升了官，如今你已是招财市的‘正主管’了。”
“嗯？”陈坤双眼一瞪，“我何时升的官？那大世子呢？”
“马灵耀家那小子被拎回家里管教去了，而你因为揭发金龙有功，自然就顶了上去。”张老道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按如今的规矩，这来财县......正好在你的管辖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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