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良揉了揉下巴,“这是陆芝能说出来的话?你小子,小时候那么诚实的娃儿,走了趟江湖而已,撒谎都不脸红了?”
宁远笑眯眯道:“诶,人都是会变得嘛,真不骗人,当时的我,在陆芝姐那边,可说了你不少的好话。”
“你要不给个准信儿,就一句话,到底喜不喜欢人家,喜欢的话,我就当这个媒人,不成,我就让她打消这个念头,你可不能说我横插一脚,毕竟陆芝姐,与我虽然不是亲姐弟,但胜似亲姐弟,她的终身大事,于情于理,我都是要管管的。”
阿良笑骂道:“得,好赖话都给你说完了。”
宁远掏出养剑葫,“所以?”
汉子叹了口气,微微摇头。
宁远喝下一口酒,“阿良,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就没有一个,是你真正喜欢过的女子?”
“你我就非得聊这个?”
“俩大老爷们,不聊女人聊什么?”
“那怎么不聊你的情场事儿?”
“我都有道侣了,下个月初,二月二大婚,早有定性,这还需要聊什么?”
“……好像也是。”
阿良一把抢过他的养剑葫,也不嫌弃上面的口水,直接来了一大口,随后摇头笑道:“江湖路远,走了那么多年,结识了那么多的仙子,要说没一个能让我多看几眼,肯定是假的。”
“无数个不会惹人深思的时分,倒也想过,要不要尝试尝试成家立业的滋味,只不过呢,也就只是想想而已了。”
“酒中又过一年秋,年复一年,浪荡惯了,最后我就总结出一句话,脚底下的这座江湖,没我阿良,不行。”
宁远默然片刻。
“那位青神山夫人?”
阿良想了想,“大差不差,不过竹海洞天的竹夫人,确实是我所遇的众多仙子里,模样最好看的。”
一袭青衫忽然说道:“阿良,其实你这样的,才是最为无情之人。”
阿良打了个哈哈。
宁远则悄悄伸出一手,绕到身后,招了招手。
这种小动作,自然逃不过阿良的法眼,瞬间反应过来,猛然回首,就见街道尽头的那座仙府门口,正静静站着一位女子。
美姿容,喜赤足,鬓发绝青。
青神山夫人笑了笑。
她微微侧身,笑容恬淡,轻声问道:“阿良,当年一别,已经百余个春秋过去,要不要进来坐坐?”
目瞪口呆的看了半晌。
阿良随即狠狠抹了把脸,怒从心头起,对于宁远这个胆敢算计他的臭小子,正要踹他一脚,结果刚一回头,身旁却已经空无一人。
汉子再度回首,“聊什么?”
青神夫人说道:“就聊你当年做那蟊贼,在我床头偷走的一缕发丝。”
阿良心头一紧,“那东西有什么好聊的?”
美妇微笑道:“聊得愉快,我不介意多给你几缕,聊掰了,我就连本带息的收回来,怎么样?”
……
离着礼记学宫较远,宁远走了足足三条街,方才来到百花福地修士暂时的休歇之地。
与一位福地女弟子表明身份和来意后,对方不敢怠慢,甚至没有先去通报,直接就把宁远给领了进去。
是一位命主花神,亲自接待的宁远,自称齐芳,这一届的百花福地之主。
之所以是“这一届”,是因为百花福地,与其他福地不太一样,里头总计有十二月花神,每百年会有一次考评,俗称“群芳斗艳”,获胜者,就是下一任福地之主。
宁远直言不讳,说早就听闻百花福地的花神前辈们,擅于制作女修法袍,今日前来,就是为了这个。
要请某位花神,编织一件嫁衣,年轻人说得很详细,就连阮秀的身段尺寸,都一并道出。
谈得很愉快,这位百花福地之主,从头到尾,几乎都没有提过任何问题,宁远所说的各项细节,还让身旁婢女全数记下。
宁远看在眼里,脸上面无表情,不动声色的,问了问这件品秩不低于半仙兵的嫁衣价格。
然后齐芳就笑着摇头,径直说道:“这件嫁衣,就当做是我百花福地送给宁剑仙的贺礼了,无需掏钱。”
宁远问道:“齐夫人,这是?”
对方没有废话,直言有事相求。
宁远颔首道:“夫人说说看。”
齐芳斟酌了片刻,而后轻声问道:“宁剑仙,可是从东宝瓶洲而来?与大骊那边……有无关系?”
宁远摆摆手,笑道:“不用猜了,我就是大骊的镇剑楼主,齐夫人,咱们也不用拐弯抹角,封姨与百花福地的恩怨,我也有所了解。”
他虽然不太喜欢读书,但毕竟身处高位,见过的世面不少,关于百花福地,曾经与国师大人闲聊时,听过些许。
百花福地历史上,曾经历过一桩惨事,正是封姨这位远古司风之神,不知出于何种目的,以真身莅临福地,所过之处,狂风大作,吹得百花凋零。
临走之时,还施展神通,真正意义上的“抽丝剥茧”,将当时福地的百花仙子,所有花卉真灵的一缕精魄,全数收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