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一旁的广成子和冥河老祖皆是齐齐抬眸，脸上满是意外。
他们活了这么久，还真从没听万年道人提起过自己的来历。
自打万年道人来到碎星魔海，性子就格外孤僻，常年深居简出，深入研究韩绝留下的阵法，几乎不掺和任何纷争。
平日里根本见不到人影，就算偶尔碰面，也是个实打实的闷葫芦，话少得可怜。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下意识忽略了他的过往，只知道他阵法造诣极高。
也就这一次大战在即，韩绝特意将他留下来坐镇魔海、全权托付守阵大局，这份独一无二的信任，才让众人真正正视起这位低调到极致的道人。
“你居然来自瀚海灵洲！”
广成子满脸惊诧，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冥河老祖没有开口说话，可眼底的震惊半点不比广成子少。
他当初准备入局混沌纷争时，特意恶补过诸天各大势力的典籍秘闻。
记得清清楚楚，瀚海灵洲乃是九方大世界之一，底蕴极深，只是如今早已覆灭，整片地界都被太初神国彻底吞并、纳入麾下。
没想到一方被吞并之地的圣人竟然加入了碎星魔海。
一提及故土，万年道人原本平和的神色瞬间黯淡下去，脸上涌上一抹浓浓的苦涩，忍不住长叹一声。
“都是陈年旧账，不值一提了。”
“当年上下执意要依附太初神国，举洲归顺，唯独我坚决反对。”
“争执无果，我心灰意冷，索性直接赌气出走，从此漂泊域外。”
往事不堪回首，他寥寥几句带过，眼底尽是唏嘘落寞。
广成子和冥河老祖都是活了无尽岁月的老人物，最懂人情世故，见状十分识趣，谁也没有多嘴追问过往恩怨，免得戳人痛处。
短暂的沉默过后，冥河老祖立刻拉回正题，神色急切地问道：
“既然你认得这破阵钉的核心材料，那肯定有应对的法子吧？咱们能不能拦下他们？”
面对满心期待的二人，万年道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果断摇头，语气斩钉截铁：“解决不了。”
一句话，瞬间浇灭了两人心中的侥幸。
见二人满脸不解，万年道人耐着性子缓缓解释清楚其中的门道。
“你们不了解瀚海灵洲的特殊。”
“我们那片地界，被无边瀚海环绕禁锢，与世隔绝，也正因祸兮福所倚，得天独厚，盛产各类通晓空间法则的天材地宝。”
“而这冥空域髓，更是其中最顶尖的存在。”
“寻常破阵灵宝、杀伐灵材，都是以力破法，硬碰硬撕裂阵纹、击碎阵基，动静极大，一出手就会触发所有禁制警报。”
“但冥空域髓完全不一样，性子至柔，根本不跟阵法硬碰。”
“就像你们刚才亲眼所见，它是顺着大阵的纹路缝隙，悄无声息消融出一道缺口，只开一人大小的通道，半点不伤及大阵根基，完全不会影响整体运转。”
顿了顿，他说出最让人头疼的一点：
“最无解的是，等人彻底穿过去，开辟出来的孔洞还会自动复原，连一丝破绽都留不下。”
“简单来说，咱们这套连环大阵的预警、禁制、杀招，从一开始就对冥空域髓炼制的破阵钉，彻底无效。”
九方世界各有不同之处，这一点现在才让广成子和冥河老祖深刻认识到。
“难不成咱们就眼睁睁放任他们往里闯？要是这破阵钉真能一路无视所有阵法摸进腹地，咱们提前布置的后手、禁制岂不是全都直接作废！”
冥河老祖眉头紧紧拧起，语气急得不行。
万年道人闻言神色重新归于平静，慢悠悠摆了摆手：“那倒不至于，这破阵钉并非全无弱点。”
冥河老祖眼睛一亮，连忙追问：“弱点是什么？”
“数量太少。”
“百多根还少？”冥河当场愣在原地。
方才水镜把赤焰大圣一行人对话传得明明白白，他们私下商量的每一句话都没漏。
破阵钉最少也还有百多根。
万年道人轻轻摇头，看向水镜深处一层叠一层连绵不绝的阵纹，底气十足：“你压根不清楚魔主布下的连环大阵究竟有多少重，眼下他们破开的不过是最外层第一道屏障罢了。”
“等这群人再往前深入，跨过第二重阵法的时候，保管他们当场傻眼。”
见万年道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冥河老祖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几分，虽说还是半信半疑，却也按捺住躁动。
……
赤焰大圣领着一众圣人穿过外层阵法缺口，径直往魔海深处潜行。
沿途虽再无星云碎岩遮掩身形，可众人一身隐匿术法、护身灵宝件件不俗，一路安安稳稳，半点没惊动沿途巡守的仙舟。
没耗费多久功夫，一行人悄然摸到第二重防线之外。
抬眼远远一望，第二道屏障流转的阵光厚重炽盛，威势远比第一层强横数倍。
若是寻常法子硬碰硬强攻，少不了要大打一场，耗损大量修为。
可此刻落在这群圣人眼里，这层层大阵跟摆设没两样。
一人忍不住低笑出声：“哈哈哈，韩老魔费心费力布下这么多重阵法，到头来全是白费功夫！”
另一人跟着附和，神色轻松至极：“可不是嘛，咱们轻轻松松就闯到这儿，这趟差事怕是能顺顺利利做完。”
旁边有人顺势吹捧赤焰大圣：“全靠大圣思虑周全，提前备下这批破阵钉，不然想摸到腹地绝没这般容易。”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松弛，半点危机感都无。
在他们看来，只要彻底潜入碎星魔海，留守在这里的人手根本挡不住三十多位圣人联手，胜负早已定下。
“少说闲话，抓紧赶路。”
身后一派轻松谈笑，唯独领头的赤焰大圣眉头紧紧皱起，心头莫名发闷。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右边眼皮不住突突乱跳，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悄然缠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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