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人说过,吕不韦在新商路那边儿,意气风发,可以说再活个20年不成问题。
此次他与翟子路一同回来,程骄就好奇,吕不韦想要干什么。
毕竟现在的朝堂已经不是他吕姓说了算的。
他除了文信侯这个身份之外,也无其他上朝的名头。
“先生与我斗了大半辈子,当年我放先生一马,让先生去新商路那边颐养天年。
先生就应该知道,大秦没有你的位置。
况且当年我也允诺,先生百年之后可魂归故土。
先生还有大把时光可享受天伦,归来为何啊?”
吕不韦老了,看到程骄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依旧心向嬴政,吕不韦除了欣慰之外也心生羡慕。
“长安君莫要多说那些,吕某曾经权倾天下,也曾去新商路那边儿称王。
但越是称王,吕某越是知道,为王的孤寂。
我意识到曾经吕某错的有多厉害。
你有宿慧,若当年大王不归来你乃是最适合当王的人。
可你从最开始,就选择了与大王同进退。
从故意藏拙的弟弟,到为大王肃清敌人的长安君,再到为大王提供钱财的程氏商会二公子,以及如今与大王同心同德的公输女乔。
你变换了多种身份,皆是为了让大王无后顾之忧。
只是你陷入了一个误区。
真正为王者,从不在意后世史书工笔之上是如何评价他的。
真正的王者,尤其如大王这般起点低,却成就高的王者,他只在意能不能守住身边的人。
我这个对大王有威胁的仲父被你斗倒。
那个只要情人不要大王的帝太后,也被你在关键时刻留有一命,送于雍城荣养。
可以说你给大王留足了亲情,那你自己呢?
你才是那个从始至终将大王心意视为最重,牺牲最多之人。
你从未给自己留有后路。
这才是大王百般放心不下你的原因。
因为一旦离了大王,凭程氏商会你可以活的无忧无虑。
只是为大王操心已经是你刻在骨子里的念头。
离了大王的你,就像离了水的花儿一般,会枯萎。
大王想让你重振旗鼓,掌丞相之位,你早就知道。
可你宁愿自缚宫中,也不愿再次卷入朝堂当中。
说白了,你依旧害怕大王对你的身份存有疑心。
害怕曾经长安君所拥有的一切会影响到大王的王位,以及秦国的安定。
只是你若仔细瞧瞧,你便会发现,如今的秦国,与那时的秦国完全不同。
曾经的秦国外戚势力遍布朝堂,宗室也会打压大王,大王若想要让政令实行下去,比登天都难。
现在外戚势力已被大王尽数剪除,哪怕你化身公输氏。
墨家的势力与曾经的那些外戚有着根本的不同,他们不会为你拼上全部。
至于秦国宗室,老一辈已经被你打服,小一辈也是经由你和大王双重洗脑,才步入朝堂。
哪怕最有骨气的嬴傒也被你敲碎了傲骨。
如今秦国朝堂后宫一片和谐,整个大秦内部能安稳,皆因你你这个王后。
虽是男后可你的位置无人可替代。
论杀伐果断,你比大王更甚,这丞相之位你又有何推辞呢?
哪怕你打算以商人之身,图谋丞相之位,让商人在秦国再一次崛起,随后根除。
可你除了丞相之外,还可以是王后。
你的身份整个朝堂都知道,你不想结党大可以住在宫内。
你的后路都已经留足了,为什么还要让大王为难呢?”
吕不韦最后这话,让程骄藏匿的那些小心思无所遁形。
当初秦赵会盟之时,嬴政就已经表达过,想要让他添居丞相之职。
当时程骄是动摇的。
他比谁都清楚,一旦他真的居丞相之位,曾经被他按下去的那楚国势力,会再次死灰复燃。
那些受他点拨的学子也会尽数围上来。
甚至李斯都会与他私交甚密。
当半数朝臣都听他这个丞相的,他与曾经的吕不韦又有何区别呢?
这样的结果是他不想看到的,他要的是这朝堂尽数听嬴政的,而不是尽数归于他手下。
他从小到大见惯了权力是如此腐蚀人心的。
程骄觉得他在那样的糖衣炮弹下,也不会坚持下来的。
他不想让他与嬴政之间的这点情谊,最后被权势所腐蚀。
这才是他在秦赵会盟之时,拼着自伤也要入宫的原因。
除了痛快的报复赵偃,也是为了自秽。
只是入宫后那些事情的发展,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王后之位更是赶鸭子上架。
走到今天这一步,程骄不得不承认,这丞相之位,他接与不接无甚区别。
不过程骄并没有就此被吕不韦忽悠过去。
“先生莫要与我说这些大道理,诚然过往丞相之位我不想接,可如今这位置他人也坐不上。
我不会让大王为难,封后大典后我会以丞相之职入主朝堂。
但这并不是先生归秦的理由,况且我观先生心有死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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