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高度腐败,但依稀还能看出临死前的极度痛苦,大半张脸皮被生生撕了下来,眼球被啃食一空,两只空洞的眼窝直直瞪着天空。
衣物破碎不堪,皮肉被叼散到各处。
垂下的枯枝上挂着破布碎片,稍微完好一些的布条上满是喷溅的血迹和凌乱的爪印。
甘昼月声音发涩:“这是被野狗吃掉的……”
望着这具惨烈的尸体,几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那些野狗一看就是吃过人肉的。
对活人的气息格外贪婪。
如果不是刚才抛出去的残肢尸块暂时引开了它们,加上那几头绿瞳豺狼明显忌惮手电的强光。
恐怕她们已经落得同样的下场。
裴望星用树枝拨开尸体上残存的皮肉组织,用副本里练就的捡尸经验逐一确认。
“是个男人,年纪应该不小了,四五十吧。”
身上也穿着白衣,只是被撕咬得已经看不出原色,外层是普通的棉麻袍,内里却是丝绸。
发根处结着白色硬块,应该是经常涂抹白灰的残留,头上裹着的白色透巾散落在一边。
裴望星从里面找到几张沾着脑花的钞票。
和市面上的高丽现代钞还不太一样,她打着手电,眯着眼睛念出上面的繁体汉字:“朝……鲜银行,昭和12年,呃,昭和十二年是哪一年?”
“1937年。”甘昼月回答了她。
“哦……啥???”裴望星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死亡不超过一个月的尸体,眼睛瞪得像铜铃。
所以她们现在是回到了1937年?!
白衣、白帽,涂白的脸,1937年的钞票,命名为1937的创意园区……果然不是巧合么?
时厘缓缓开口道:“我见过他,中场休息的时候,在路边卫生间的镜子里。”
她当时看见的白衣人,正是眼前的这具男尸。
而她只有带上春奈,才能在镜子里看到这个男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公园方向走。
她原本以为这人是受伤或跛脚,其实是走在崎岖的山道里,踩在柔软的松针上。
“不止见过。”时厘用脚尖踢了一下尸体的头颅,耸了耸肩膀,“我可能还知道他是谁。”
“什么?!”
成员们瞬间激动起来,也没问时隔这么久,尸体面目全非,她是怎么认出来的。
只要时厘说认识的,那肯定八九不离十了。
忙不迭地催促她:“快说说!”
她们眼下被困在近百年前的山上,只有弄清楚一切的根源,才有机会离开这里。
时厘沉默了一会,似乎在思考该从何说起。
“你们知道东学教吗?”
她一开口就把其他三人问懵了。
春奈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摸着脑袋拼命回想,终于抓住脑海里那一点模糊的知识点:
“1894年,这片半岛爆发起义,当时的统治者请求宗主国帮助镇压,而樱花国趁机出兵半岛,蓄意挑起战争,我记得起义的好像就叫……”
“没错。”时厘赞同地看向她,“这在历史上也被定义为,那场战争的导火索。”
听得三人一头雾水,很难把书本里的寥寥一笔,和眼前的尸体、诡异的荒山联系起来。
时厘解释:“东学教是由崔济愚创立,提出了‘人乃天’,认为神即在人心,主张人人平等,是高丽近代民族启蒙和觉醒的重要思想源头,但受时代所限,救国的方式还停留在宗教救世。
随着东学教声势不断壮大,也成为当时樱花国借机入侵半岛,挑起战火的导火索之一。”
“东学教被镇压后,部分领袖和骨干信徒被处死,残余教众四处逃散。其中有一个叫全廷云的信徒,趁机拉拢召集底层的残余教众,打着东学的旗号另立门户,创建了一个白道教。”
甘昼月蹙眉问:“是黄道白道的那个白道?”
时厘轻嗤一声,“没这么有文化。”
全廷云不敢反抗当时的统治者,也不理解东学教为什么要喊出那么大的口号——
驱逐倭夷,惩办贪官。
他改变策略,专注敛财和享乐,自称是“天父任”,救世主,强化了「白」这个属性,认为「白色」才是通往纯洁和永生的唯一救赎。
只要念动口诀“白白白,衣衣衣,赤赤赤”,就能带领大家脱离痛苦,到达最后的白白乐土。
命人四处为自己寻找年轻漂亮的女孩,宣称播撒神种,诞下神子,才能得道升天。
“白?”成员三人低声喃喃。
时厘继续说道:“全廷云死后,次子全海龙继任,将‘白道教’更名为‘白白教’。
他比全廷云的手段更加暴力极端。
扬言世界将要毁灭,只有教徒才能得救。要求信徒奉献出全部家产,强迫献上妻女。”
时厘顿了顿。
“不光如此,他还极度推崇活祭。
认为鲜血拥有灵力,可以净化教派,隔绝污秽,延长教主寿命,帮助信徒升天。
一旦身体抱恙、有人告密、教内出事,或是警察上门搜查,都会抓一名女子献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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