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晋主石敬瑭得杨光远奏报,不欲遽允,仍敕杨光远进攻魏州。
杨光远意存观望,遇有军事调度,辄与朝廷龃龉。
晋主石敬瑭曲意含容,且令杨光远长子杨承祚,尚帝女长安公主,次子杨承信,亦拜美官,杨光远乃整军徐进。
杨光远到了魏州城下,驻立大营,亦不过虚张声势,迁延时日。
自天福二年秋季进兵,直至次年秋季,杨光远仍然不损魏州片堞。
惟招降前澶州刺史冯晖,荐请授官。
晋主石敬瑭特擢冯晖为义成节度使,欲借此诱劝魏州将士,偏偏魏州坚守如故,杨光远旷日无功。
为下文谋叛伏案。
晋主石敬瑭因师老民疲,没奈何再议招抚,乃遣内职朱宪,往谕范延光,许以大藩,且使朱宪传谕道:“汝若投降,决不杀汝,如或食言,白日在上,不得享国!”
至此与设重誓,何如前日允请!
范延光乃顾副使李式道:“主上重信,许我不死,想不至有他虑了。”
范延光遂撤去守备,厚待朱宪,遣令归报。
朱宪复命后,好几日不得范延光降表,因而复遣宣徽使刘处让往谕,申说再三,始由范延光令二子入质,并派牙将奉表待罪。
晋主石敬瑭颁赐赦书,范延光素服出迎,顿首受诏。
接连是恩诏迭下,晋主石敬瑭改封范延光为高平郡王,调任天平军节度使,仍赐铁券。
所有范延光将佐李式、孙汉威、薛霸等,各授防御使、团练使、刺史。
牙兵皆升为侍卫亲军,就是张从宾、符彦饶余党,一并赦罪,不再株连。
未免太宽。
魏州步军都监使李彦珣,本为河阳行军司马,随张从宾一同造反。
张从宾败死,他得脱奔魏州,范延光令为都监使,登城拒守。
李彦珣有老母在邢州,为杨光远军逮捕取,将其推至城下,招降李彦珣。
李彦珣拈弓搭箭,竟将老母射死。
及范延光复降,晋主石敬瑭却令李彦珣为坊州刺史。近臣言李彦珣杀母,恶逆已甚,不宜轻赦。
晋主石敬瑭说道:“赦令已行,如何再改呢?”
即许令莅任。
叛君之罪尚可赦,弑母之罪无可恕!
晋主石敬瑭欲全小信,反失大义,故特揭之。授杨光远为天雄节度使,加官检校太师,兼中书令。
杨光远已恃宠生骄,曾经与宣徽使刘处让叙谈,多有不平语。
刘处让答言朝廷处置,均由李崧、桑维翰二相主议,并非出自宸断。
杨光远不禁动怒道:“宰相得兼枢密,自前代郭崇韬后,无此重官。
今闻李、桑二相,皆兼枢密,怪不得他独断独行。
主上尚肯优容,我光远却忍耐不下呢!”
既而处让归朝,杨光远即托呈密奏,极言执政过失。
晋主石敬瑭明知他有意刁难,但因军事甫平,不得已曲从所请,乃加桑维翰兵部尚书,李崧工部尚书,撤去枢密使兼职,即令刘处让代任。
杨光远益加专恣,随时上表,尚指斥宰辅不已。
(专恣:专横放肆)
晋主石敬瑭见他跋扈,恐将来势大难制,秘密与桑维翰熟商。
桑维翰谓天雄重镇,屡生叛乱,应析土分众,减杀势力。范延光可使守洛阳,调虎离山,免为后患。
晋主石敬瑭依议,即升汴州为东京,置开封府,改洛京为西京,雍京为晋昌军,即加杨光远为太尉,命任西京留守,兼河阳节度使。升广晋府为邺都,即魏州。设置留守,就命高行周调任。
石敬瑭升相州为彰德军,以澶、卫二州为属郡,置节度使,由贝州防御使王延胤升任。
升贝州为永清军,以博、冀二州为属郡,也置节度使,由右神武统军王周升任。自高行周以下,俱奉命莅镇,毫无异言。
独杨光远怏怏失望,勉强移军镇守,密贻契丹货赂,诋毁晋室君臣。
杨光远自养壮士千余人,作为爪牙。既而诬告弹劾桑维翰,迁除不公,与民争利。
晋主石敬瑭不得已出桑维翰镇相州,调王延胤为义武节度使,另用刘知远、杜重威同平章事。
刘知远有佐命大功,得升宰辅,自谓应当此职。
杜重威出讨魏州,略有微勋,怎能与刘知远相比,不过是因为杜重威尚帝妹乐平公主,得列外戚,也居然与揽朝纲。
刘知远羞与为伍,杜门托疾,不受朝命。
晋主石敬瑭不觉怒起,召问赵莹道:“知远坚拒制敕,太觉不恭,朕意拟削夺兵权,令归私第。”
赵莹拜请道:“陛下前在晋阳,兵不过五千人,为唐兵十余万所攻,危如朝露,若非知远心同金石,怎能成此大业?奈何因区区小过,便欲弃置,窃恐此语外闻,反不足示人君大度呢!”
晋主石敬瑭意乃少解,即命学士和凝,诣刘知远府第慰谕。
刘知远方才起床跪拜接受皇帝命令。
范延光自郓州入朝,面请致仕,经晋主石敬瑭慰留,仍行还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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