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正暗暗松了口气,心道「果然」!随后又略带着些疑惑开口问道:“赴任?”
张守和吴奕德更是满脑袋都是问号:“赴……赴任!!?”
说起此事,郑书脸上顿时满是感激、敬佩、赞叹、愧疚……等诸多复杂神情,朝南拱手深深一躬:“下官委实也没想到,冒犯了圣上如此大不敬之罪,陛下竟丝毫不怪责,反倒褒扬微臣的罪过,赞微臣一句「忠心、体恤百姓,」,更升任微臣为山东布政使。”
“只是……微臣所犯之罪并非冤枉,不仅误会了陛下,还对陛下出言不逊,陛下如此海纳百川的容人之量……微臣也是……”
“也是受之有愧呀!”
说话的同时,郑书一双眼睛都不由湿润发红了起来。
说老实话,他上那道奏疏的时候,其实都已经做好了一死的准备了,却不曾想,在家中等待了数日,等来的居然是加官进爵!!
这几乎让郑书觉得无地自容。
即便有了从东昌府赶到济南府这些时日的缓冲,可每每提起此事,他心里都是百感交集。
说完,他立刻颤颤巍巍地从自己袖中拿出一道明黄色的圣旨,客客气气地递给了孙正:“这是陛下的圣旨,大人请看。”
听到他这话,张守和吴奕德两人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什……什么?他骂了陛下,陛下不弄死他,反倒要给他升官儿??我耳朵坏了还是听错了??”
作为原本的山东布政使。
张守更是破防了:“还……还是布政使!?”
吴奕德则是脑子有些宕机地微微出神:“这……这怎么可能?他……这个郑书他……”
而孙正这边。
则是将信将疑地接过郑书手里的圣旨打了开来……
“山东布政使……”孙正闻言,轻声呢喃了一句,面上略微露出些许意外之色,倒是也并不觉得过分惊讶,反是愣了愣过后便释然一笑,感慨道:“陛下他向来如此心志坚毅,诸多外物加诸于身也不过轻若鸿毛,他心里装的只有天下为公,只有大明江山。”
作为直接隶属于朱允熥的锦衣卫,孙正当然多少也知道一些朱允熥的行事风格,更是一次次亲眼看着所有的事情——无论是看起来多离经叛道,多离谱,多荒唐——最终的落点也不过是百姓,是社稷。
所以说起这话的时候,也只剩下满心满眼的敬佩。
一个皇帝。
拥有所有人生杀予夺之权的皇帝。
对于他来说,他可以为所欲为,可以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杀人可太简单了,只需要情绪的发泄而已。
不杀,反而比什么都难。
而自己侍奉的这位主子,却永远都能冷静得可怕——看似喜欢杀人,残暴不仁甚至比先帝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可实际上,他杀的永远只是该杀的人,该死的人。
所以他从心底里愿意肝脑涂地、愿意赴汤蹈火。
沉吟了片刻后,孙正这才深吸了一口气,收起心中的情绪,也收起手中的圣旨还给郑书,而后再一次礼貌性地对郑书抱拳一礼:“倒是要恭喜郑大人高升了。”
若是普通的布政使倒也没什么,但这位现在是入了陛下眼的。
郑书收起自己的圣旨,立刻谦逊回礼:“孙千户言重了,下官属实不敢当。得陛下如此大恩,下官能做的,便只有戴罪立功,替陛下治理好山东布政使罢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显得格外坚定。
孙正呵呵一笑,转过头不以为意地瞥了张守和吴奕德二人一眼,道:“说起来这也是刚好,这不?原本的布政使和提刑按察使,刚刚才被本官给下了,大人此时赴任,正正是好,哈哈哈哈!”
孙正说起此事。
郑书这才又重新注意到眼前这个血淋淋、显得乱七八糟的藩台衙门大堂,打量了一眼狼狈不堪的张守和吴奕德二人,蹙眉疑惑道:“孙千户,这是……?”
孙正冷笑一声:“犯大事儿了。各种罪状名目十数条,本官这边也才刚刚审讯完呢,大人就来了,这不赶巧了么?呵呵。”
说罢,又从自己胸口里掏出方才拿到的供词,递给郑书:“这本就是山东布政使司的案子,虽由我们锦衣卫经手办理,但现在大人刚好奉陛下之命来赴任,自然也要在大人这里过过目。”
“大事儿……”郑书地接过这孙正手里那还带着血迹的供词,一脸狐疑地呢喃了一句,饶有兴趣地看了起来。
只是这越看,他的眉头便愈发蹙得更紧些,脸上也是肉眼可见的怒气冲天……
他知道这两个人心里没有百姓的死活,也知道他们和山东下面地方上不少官员之间肯定存在些勾勾搭搭,但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所能猜到的罪名,其严重程度甚至不如实际上罪名的十中之一!
看到最后,郑书甚至已经气得浑身发抖!
“畜生!畜生!”
“张守!吴奕德!你们简直就是两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本官原以为,你当初找遍各种借口,死活不肯先允一点粮食给我们东昌府救救急……想的是让你们所在的济南府情况看起来好看一些,好给你们回头去圣上面前邀功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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