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到这里,他也立刻朝朱允熥拱手:“陛下,微臣觉得我们医疗院应该多分一些。”
“周王殿下你这说法就不对了……”
“……”
原本两人倒都还是一副喜笑颜开的样子,只是一到了这问题上,两人说着说着便又开始急赤白脸地吵了起来。
宋忠站在一边暗暗吸了口冷气,腹诽道:「果然还是陛下料事如神,这还没开始分呢,就吵起来了,这场子也只有陛下镇得住。」
而朱橚和袁珙两人直接吵了起来,一下子也给跪在大堂外的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他们口中说出的不少东西,这群人都不太听得懂,但有一件事情他们能听懂……
这两人争的是死囚——不错,正是他们自己本人!
“所以……”
“陛下今天是为了把我们……送到炼丹司和医疗院去!!?”
“炼丹司我知道!之前还有好几次传得沸沸扬扬的,说是时不时便有死囚被送进去,只有进的没有出的!那是个吃人的地方!说不准就是去给炼丹炉当活祭去的!挫骨扬灰,不得超生呐!”
“这医疗院……倒是格外低调,可听刚才周王殿下所说的那般……似乎与炼丹司也没什么差别!甚至可能……更恐怖!”
想到这些,所有人顿时直接傻眼。
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不是不知道朱允熥那有伤天和的「壮举」, 只是他们没想到这种手段真的会落到自己身上。
或者也可以说。
在他们的认知和思想深处,下意识就觉得,这种手段不会、也不应该落到自己身上:“可是,我等都是体面的读书人!陛下竟也……将我们如同那些贱……那些犯了事儿的刁民一般,如此潦草处置!?这这这……这于礼不合!”
他们在各自的位置上尸位素餐多年。
早就在心里把人分了个三六九等,他们是官、是士绅、是儒雅的读书人……就比所有人都更高贵,就算真犯事儿了,按理也是该体体面面的!最多也就是当那滚滚人头之中的一颗,他们栽了也就认了。
丢进炼丹司里投炉?永世不得超生?
在他们看来这是不可能的。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的原因。
朱允熥先调停了一下朱橚也袁珙:“好了,都别吵了!你们一家分一半!都已经看到这边有这么多人了,慌啥?以后还有更多。”
说罢,又将目光挪到了人群中央一名囚犯身上,伸手朝对方指了指,双眼微眯道:“体面人……于礼不合……?”
“朕没听错的话,这话是你说的?”
旁边的宋忠立刻不闲着,朝侍立在廊下两侧的其他锦衣卫使了个眼神,接着便立刻有一名锦衣卫走到那人身边,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子,拎小鸡崽似的把对方拎了起来,拖到朱允熥面前。
而实际上,朱允熥也的确没找错人。
这名囚犯被单独拎出来,立刻吓得抖如筛糠,话都说不囫囵:“回……回……回陛下……”
朱允熥也懒得跟一个将死之人墨迹。
不等他说完便直接冷笑一声:“呵!于礼不合……你觉得朕什么时候讲究过「礼」不「礼」的?读书人怎么了?不也都是妈生爹养的?你们和你口中的「贱民」本质上又有何区别?”
说罢,更是连反应和辩驳求饶的机会都完全不给。
直接发话道:“来,袁珙,五叔。”
“从他开始,你们根据自己的需求,各自选一选。”
“切莫吵架了,小气吧啦劲儿。”
“多谢陛下!”随着朱允熥的话音落下,朱橚和袁珙二人顿时目光一亮,上下打量起这名被拎出来的囚犯。
朱允熥既然都已经把分法给他们定下了,再争论谁多一些谁少一些也就没必要了,现在自然进入了选人环节。
“周王殿下,我觉得此人面相合适,让他来操作一些危险实验,或许可以提升我化学部实验的成功率,要不这个给我?”
“袁道长,你看他一副胸闷气短、嘴唇发紫的样子,一看就是心脏不太好,本院长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样本,适合用来做一个开胸手术。”
“行吧,既然周王殿下也有意,那就老规矩!”
“石头剪刀布!”
“我赢了,袁道长,那此人就送到我医疗院去吧。”
“……”
三言两语之间,朱橚和袁珙便决定好了这名囚犯的归属和死法。
然而,跪在面前的囚犯却是越听越心慌,直接给吓得心率飙升,脸色发青,瞪着眼睛,满脸恐惧地呢喃道:“危险……实验?开……开胸??”
特么的这些话简直一句话比一句话听来更恐怖!
“陛……陛下!罪臣知错了!也认罪了,您要不还是把罪臣推到菜市口去斩了吧!求陛下手下留情啊陛下!”
到了这个档口。
他也不敢再论什么礼法不礼法的了。
朱允熥方才说的话他当然都明白——自己面前这个皇帝跟任何一个皇帝都是不一样的,纯粹就是个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主儿,登基以来,他也一直都在身体力行地践行「视礼法为无物」,从来都是无法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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