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拂过,两个从深渊边缘被拉回,命运轨迹被彻底改变的少女,紧紧相拥,只为在这忍界之中,寻找一线生存之机。
阴影暗处,雕像侧面。
带土抱着因嬉闹一天而昏睡过去的奈奈,静静地站在狮子雕像的阴影里,将那两个女孩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入耳中。
他本想带奈奈回房间里休息,却意外地,目睹了后花园角落里发生的这一幕,猝然得知全部经过,只觉万幸终是知晓。
果然。
在他不在的那段时间里,她还是遇到了麻烦,差点被这个忘恩负义的小鬼报复,又什么都不肯说,他原以为相安无事。
一股强烈的心疼涌上心头,带土不由得将奈奈更紧地拥在怀里,下巴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感受着她平稳温热的呼吸。
他眼神微眯,瞥向那两个小鬼。
忍者,这个他意图颠覆,视为痛苦根源的职业体系,此刻竟以一种截然不同,残酷而无奈的方式,再次呈现在他眼前。
他一度认为。
自己看透了仇恨到战争,在到更多仇恨的死循环,认定忍者体系是世上所有悲凉的根本,是仇恨连锁反应的核心齿轮。
可是,在这小小的角落里。
也有像真穗和空葵这样的孤儿,他们被伤害抛弃,几乎无路可走,对于她们而言,普通人的世界没有她们的容身之所。
忍界生产力低下,普通工坊商铺只会招能提供稳定价值的人,无依无靠的孤儿注定是累赘,没有人会愿意为陌生人承担风险。
所以他们只能投奔忍村成为忍者,赚取任务佣金,哪怕下忍任务报酬低廉,至少忍村会提供最基本的食宿和忍术教学。
忍者体系存在的意义,就是给弱者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对流浪者而言,忍者身份就是摆脱被欺凌,被饿死的唯一途径。
哪怕这条路的背后,是随时可能丧命的战场,他们依然会义无反顾,因为在忍界,没有收入,不当忍者,就是在等死。
带土皱眉仰头,心绪复杂。
他痛恨雇佣者将忍者异化为工具,痛恨它催生战争,但他此刻也不得不承认,忍者体系,对于某些身处绝境的人来说,是唯一的希望所在。
怀中人突然嘤咛了一下,带土立刻回神离开此地,可不知为何,每走一步,奈奈曾经说的话语,就在他心底依次响起。
“你凭什么替他人做决定?凭什么替那些努力生活,想要看到次日晨光的人做决定?月读的美好终究只是镜花水月。”
“痛苦从不应该去逃避,就算有一百个人想活在梦里,也总有一人想守护真正的羁绊,你不能夺走他人生活的权利啊。”
“更何况,那些想要活在梦里的人,也只是暂时被痛苦打垮了,只要有人拉一把,他们就愿意面对现实,向阳而生。”
“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多看看眼前吧,多在意珍惜眼前的人吧!面对痛苦,哪怕再难,也远比自欺欺人强得多了。”
每一句话,都一次次狠狠敲打在带土的心理防线上,他曾嗤之以鼻,认为那是天真,是未曾真正理解绝望之人的奢谈。
可看着那两个小鬼,看着那些拼命吆喝的街贩,他突然感觉这个世界虽然不完美,但仍有一丝温度,而月读世界却是冰冷精致的牢笼。
他们想要的,不是一个没有痛苦的幻梦,而是一个有机会去面对痛苦,去努力,去守护,去确立真实羁绊的现实。
哪怕这个现实。
如此残酷,如此不公。
带土厌恶现实的失去,误以为永不失去就是美好,却忽略了美好之所以是美好,正是因为有珍惜的过程,有重新争取的鲜活。
琳,是我太糊涂了。
一直拿你当借口,抱歉了。
带土深吸一口气,似乎做下了某个决断,一个与过去十几年的执念,截然不同的决断,无限月读,或许终将该被放下。
那不是救赎,是另一种形式的毁灭,是对所有在现实中努力挣扎,渴望羁绊之人的重锤,是将怀中人推向深渊的魔爪。
他的手臂微微收紧,感受着怀中真实的重量与温度,这个世界是破碎的,满是裂痕的,仇恨的连锁或许难以彻底斩断。
但是,至少在这个缝缝补补,并不完美的世界里,还有牵绊所在,有奈奈所在,有即使身处黑暗,仍愿照亮他人的人所在。
月之眼的幻梦,该醒了。
他的人生目标,从此刻起,悄然发生了偏移,他要与奈奈尝试着共同度过余下的时光,去面对痛苦,用后半生去赎罪。
这一次,他选择紧握的。
是眼前的一切。
……
与此同时,大蛇丸基地。
阴冷的实验室内,光线幽绿惨淡,到处弥漫着刺鼻的药水气味,各种精密却透着诡异的仪器,构成了这里的主要景观。
“呃啊…咳咳!”
一道压抑的低吼,是身上插满药管的药师兜,他正经历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浑身被冷汗浸透,银发凌乱地贴在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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