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荣的身影如烟雾般消散,只余那句诗在夜风中回荡,久久不散。祁云站在原地,长枪拄地,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盯着枯荣消失的方向,胸膛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伊尼走到她身边,轻轻按住她的手臂。那只手很轻,却带着某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云落锦也走到了祁云身旁,缓缓开口说道“他说的对,我们在继续战斗下去也不会有胜算,反而会让更多人陷入危险。我们现在应该休养生息一下了!”
“不过他最后留下的那一首诗是什么意思?”伊尼询问着。
“管他什么意思,下一次在见到他,一定把他打趴下!”祁云眼神凶狠的看向枯荣消失的位置,随后目光落在了这座醉仙阁上。
“我们先回去吧!”云落锦转过身,只见苏念、赵横、鹰眼三人早已经将昏迷的芙伽帕与陌桑安置妥当,同时将身受重伤的卡莎莱娜,小心搀扶上了一个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推车上。
祁云虽然心中仍燃着未熄的怒火,但终究还是忍下了这一口气,她默默收起长枪,转身朝着苏念等人的位置走去。
在路上祁云声音低沉的询问道“你们要放弃吗?”
伊尼与云落锦缓缓的看向她,没等两人回答,祁云接着说出“你们真的打算看着醉仙阁的那些人,将这种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当然不!”云落锦坚定的说着“我们一定要将醉仙阁连根拔起,但不是现在,枯荣的能力太过于诡异,而且我们的状态也不好,所以还是先养好伤,之后再说其它事情。”
祁云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但我们还有三颗种子没吃,等我们吃掉之后,真不一定会败在他们的手中。”一时间不知道祁云是在为自己打气,还是在安慰众人。
漆黑的天空压着醉仙阁的檐角,压在整座城的上空,像是死死的压在了她们的心上一般,祁云走到了推车旁,看着卡莎莱娜的伤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卡莎莱娜却微笑的看着祁云“你们做的很好了,看来是我拖累了你们!”
“别这么说!”祁云喉头一哽,拳头无意识的紧握起来,看着卡莎莱娜的伤势,她的自责感一下子便涌上了心头。
“别垂头丧气的,他不是给了我们时间吗,等之后休息一下再发起反击就好了!”卡莎莱娜安慰着众人。
赵横也点头“是啊,要不是你们破解了司衡的诡计,我们说不定早就已经迷失在那摊液体之中了!”
祁云喉结微动,终究没让那句“对不起”落出口。她俯身替卡莎莱娜掖了掖推车上的旧毡,又沉默着将芙伽帕背起,伊尼的小鹿继续驮着陌桑,蹄声轻塌跟在伊尼的身后。
“我们走吧,有八天的准备和休息时间!”祁云低声道,步伐也随之迈开。她走在队伍的最后方,默默的回头看向醉仙阁“但我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不会让你们的努力白费的!”
回到朱襄家时,留在这里的朱襄、阿古、毕逸三人立刻起身迎了上来。
朱襄看着昏迷的芙伽帕与陌桑,又看了看卡莎莱娜缠着渗血布条的脚踝,他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指了指里屋。众人鱼贯而入,将陌桑和芙伽帕安顿在床榻上。朱襄立刻忙碌起来,翻找草药、清洗伤口、重新包扎,动作行云流水。
那只橘猫看着昏迷的芙伽帕,连忙蹭到芙伽帕枕边,一声声的轻唤着她,似乎也在担心着她的状况。
毕逸看着安全回来的苏念,似乎松了口气,苏念也微笑着看向毕逸,走到了他的身旁。
阿古看着受伤的三人,连忙询问“没什么大碍吧?敌人的实力竟然这么强吗?连你都伤成这样?!”
卡莎莱娜忍着朱襄上药的剧痛说道“确实很强,而且醉仙阁的这些敌人都有着第二种形态,我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敌人重重的摔在地上了!”
祁云坐在院中的石阶上,长枪横在膝头。她低着头,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枪杆上那些细密的纹路,脑海中反复回想着在醉仙阁发生的一切。
风卷起院中枯叶,掠过她绷紧的下颌线。枪杆冰凉,她的双手也同样冰凉。
伊尼在她身边坐下,将手中的热茶缓缓递向她,小鹿安静地趴在她脚边,耳朵时不时转动一下,捕捉着院子里细碎的声音“还在想着醉仙阁的事情?”
祁云看着伊尼递来一杯温热的姜茶,雾气氤氲中映出她低垂的眼睫“我不懂枯荣最后那一些话在说什么,但我总感觉他在暗示着什么。”她抬起头,看着头顶斑驳的树影一种无力感在内心深处油然而生。
云落锦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靠在院中那棵老树上。她的指尖捻着一片飘落的枯叶“他应该是在说他自己。”
“他自己?”祁云、伊尼两人转过身,看向云落锦,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
云落锦轻声念道“他的能力应该是掌控生死荣枯,但他自己呢?一个左手枯槁、右手温润的人,他这一生经历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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