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木兰奋力想拨开人群的当口,江冬见姐姐去拿绳子,自己也没闲着。
她径直跑向会场入口旁一株枝叶低垂的行道树,踮起脚,乌溜溜的眼睛在一根根枝条上扫过,很快选中一根比拇指略粗的枝条。
伸出双手握住,利用身体重量灵巧地向下一压、一扭……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一根约莫半尺多长、断口新鲜湿润的树枝便被她稳稳握在了手中。
江冬掂了掂,似乎还算满意。
这时,江秋也呼哧呼哧地推着那小推车跑了回来,从最上面拽下奶奶那个鼓鼓囊囊的蓝布包袱。
江冬手脚麻利地解开捆绑包袱皮的粗棉绳(那是奶奶用来捆扎行李的,结实得很),又从散开的包袱里快速翻出一件奶奶备用的、厚实的老粗布外衣。江秋见她准备好了,立刻伸手去拿那根棉绳,示意妹妹帮她把绳子捆在自己腰上,嘴里还催促着:“快,给我系上,看我的!”
谁料江冬却蹲下身,动作飞快地将棉绳一端绕在自己腰间,手指翻飞,熟练地打了个复杂又扎实的绳结——那手法,竟有几分像水手系的锚结,也不知是跟谁学的。
“老五!” 江秋急了,伸手去拉绳子,想把妹妹换下来。她虽然刚才有点怂,但哪能让更小的妹妹去冒这个险?
江冬却抬起头,小脸上满是认真,用力摇头,指着那纤细的金属旗杆:“老四,不行。杆子太细,你比我重,它撑不住,会弯,危险。”
说完,不等江秋再反驳,她已经行动起来。
江冬手脚麻利,先将那根新鲜树枝咬在嘴里,接着拿起那件粗布外衣,却不是先裹手,而是快速将棉绳一端穿过外衣后背的布料,打了个结固定住,做成一个简易的坐垫和背带组合。
“老四,帮把手!”江冬低声招呼。
江秋立刻会意,接过棉绳的另一端。江冬将连着粗布坐垫的绳圈小心地套过旗杆,然后自己钻入绳圈,将坐垫置于臀下,粗布背带挎过肩头。
接着,她指挥江秋将绳子的自由端在她腰胯间快速绕了两圈,形成一个可调节的活结。
这不是普通的水手结,而是一种类似电工常用“踩板上升”原理的布置——绳子在旗杆上形成摩擦点,利用身体重量下坠时自动锁紧,上升时通过手脚配合和腰臀发力可以逐步移动绳结。
“哟!老五,从哪学的?咱家那个傻大哥当初只教了我们三角法啊?”
江秋眼睛一亮,觉得这个很像看过的电力局的大叔们爬电线杆的情景。
那些老师傅有时不用笨重的脚扣,就用一根绳子,玩得叫一个利索。
“嘿嘿嘿,傅爷爷上次去我们小院说是升级下大黄的线路,我从他那学的!”
“老五!还是让我……”江秋看着妹妹稚嫩的肩膀,还是不放心。
江冬摇摇头:“老四,你分量重,这绳子吃不住你长时间晃荡。我轻,绳子绷得直,摩擦力够,能锁住。你在下面帮我看着绳子别绞劲儿,稳住车!”
说完,她将嘴里那根新鲜树枝拿在手中,用粗糙的树皮表面在旗杆上再次用力蹭了蹭,增加局部摩擦,然后双手握住树枝两端,抵在旗杆上作为初始的支撑点。
准备工作在几秒钟内完成。
江冬最后看了一眼姐姐和焦急赶来的木兰,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她开始了!
只见她双脚蹬地,借助树枝的支撑和腰间绳套的初步摩擦力,身体向上一窜,同时臀部微微下沉,让腰间的绳结借助体重瞬间锁紧在旗杆上,提供了一个稳固的支点。
紧接着,手脚并用,双手直接抱住旗杆向上寻找新的抓握点,双脚交替在旗杆上蹬踩借力,同时腰胯巧妙发力,配合呼吸,将臀下的绳结一点一点向上推送!
虽然动作因为年龄和力量所限而略显缓慢,但每一步都稳扎稳打。粗布外衣垫在身下防止了摩擦,腰间的绳结不断提供着安全的支点和保险。
江冬甚至利用那根树枝,在需要的时候横过来卡在手臂和旗杆之间,作为短暂的休息点。
就这样,依靠胸前的树枝支点,和手脚与旗杆间的摩擦力,江冬像一只灵活又执拗的小树獭,手脚腰腹协同用力,一蹭,一挪,再一蹭,一挪……
开始极其缓慢却稳定地,向着高高的、卡着破损国旗的滑轮,攀爬而去。
就在人群的注意力大多被老将军吸引,或热烈议论,或暗自盘算时,江冬已经凭借那套自创的简易绳套系统,无声而坚定地向上攀爬了相当一段距离。晨风掠过,让她额前的碎发飞扬,也让她娇小的身影在光洁的旗杆上显得格外醒目。
终于,一名东欧代表不经意间抬头,目光扫过旗杆,猛地定住,手指下意识地指向空中:“看!那孩子在……老天!她爬得好高!”
“Look! Up there!” 一声惊呼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腔调。
紧接着,更多目光被吸引过去,此起彼伏的惊讶声在不同语言中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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