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泰一声令下,立时便是黑云压阵。
哪怕面对着千牛禁军,也知道禁军乃是帝国最精锐的战士,山南骑兵却依着人多势众,还是底气十足。
晨光之下,明亮的马刀在空中挥舞,半空中泛起阵阵寒光,肃杀一片。
澹台信并无丝毫慌乱,此刻已经退到本阵前。
所有千牛将士都清楚,如果阵型散开,每一名千牛骑兵都将面临以寡敌众的局面,局面很快就会被敌军完全控制住。
如此一来,用不着多久,本方就会彻底崩溃。
唯一可行的就只能是集中人马组成小型战阵,只要本阵不溃,还能延缓时间。
澹台信身后的将士们纹丝不动,槊尖如林,目光如铁。
疾风知劲草,岁寒见后凋。
千牛军作为帝国精锐,临阵不乱,毫无畏色,如此已经显示出帝国禁军的韧性。
眼见得山南骑兵挥舞着马刀如狼似虎冲过来,澹台信稳如泰山,举刀在空中,只是高声吐出一个字。
“射!”
蓄势待发的千牛箭手们再不犹豫。
他射字出口,身后百来兵士挽弓怒射,空中利箭齐聚,宛若一把尖刀插了过去,正中敌军队伍之中,
利箭齐射凝劲,宛若重锤拍击水浪,镰刀横过麦浪。
箭矢声中,战马悲嘶,“咕咚咕咚”倒在地上。
此番护卫南宫一族的禁军,本就是北司中的精锐千牛军。
而这几百号人,更是千牛军中的精锐。
能在军中担任箭手,无一不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
一轮箭矢齐射,其威力远不是寻常箭手能够相提并论。
射人先射马。
千牛箭手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什么。
他们并没有直接射杀冲在最前面的山南骑兵,而是照着对方疾冲的战马射过去。
比起射杀敌方骑兵,这一轮箭矢的主要目标就是敌方战马。
前方的战马翻倒在地,人仰马翻,后队的骑兵们勒马不及,众多骑兵都是被扳倒,人喊马嘶。
也就在此时,从山南军阵之中也有大量箭矢向千牛军袭来。
箭矢如雨点般下落。
转瞬之间,千牛军亦有不少人被箭矢射中。
“进!”
澹台信面不改色,挥刀向前。
千牛军阵动作整齐,前队骑兵已经催马向前,挺起了手中的长槊,迅速向前逼近。
千牛箭手射出的箭矢虽然杀伤力远不是敌军能比,但劣势就在于兵力太少,箭矢互攻,千牛军根本不可能占优势。
只有短兵相接,才能避开敌军箭矢。
山南骑兵虽然遭受折损,但队伍却并没有乱,后面的骑兵也已经迅速迎上来。
轰!
两股铁甲洪流正面相撞。
第一排重甲千牛军的槊尖刺入山南骑兵的胸膛,将冲进来的山南骑兵连人捅了个对穿,但槊杆承受不住冲撞力,不少折断。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却已经是生与死的交替。
双方骑兵短兵相接,血腥惨烈。
澹台信自己身在前列,刀光如匹练,一刀将迎面冲来的山南骑兵从肩到腰劈开。
独孤泰坐镇后方,抬手做了个手势。
边上立刻有旗手挥舞战旗。
后队骑兵早就严阵以待,见到旗令,呼喝声中,如同澹台信事先所预料,大队骑兵向两翼展开,几乎是不可避免地迂回包抄。
澹台信挥刀连砍,斩杀两名敌骑。
眼瞧见敌军不出所料展开队形,立刻高声喝道:“收缩成圆阵!”
千牛军久经训练,阵型转换极快。
后队骑兵迅速收缩,形成一个紧密的圆形,外围骑士长槊平端朝外,内侧骑士弓弩上弦。
马与马之间肩胛相抵,没有一丝空隙。整个圆阵如同一只蜷缩起来的铁刺猬,等待四面扑来的敌人。
山南骑兵行动迅速,人喊马嘶之中,很快就形成了巨大的包围圈。
无数骑兵从四面同时扑向中央的圆阵,四面齐攻,如同铁桶合拢。
澹台信大吼一声,战马猛地原地打转,他反手一刀削掉一名扑上来的山南兵的左臂。
那人惨叫一声,却也悍勇,竟是双腿一蹬,从马背上跃起,整个人扑向澹台信。
“噗!”
边上一根长槊即使戳过来,正中那骑兵腰间,生生将此人戳飞出去。
守在左侧的卢郎将更为凶悍,长槊连捅带扫,槊尖上挂着两个山南兵的尸体,他甩了几下甩不掉,干脆弃槊拔刀,双手握刀左右劈砍。
他身侧几十名千牛军骑士互相配合,组成一个小的扇形面,硬生生挡住了左翼冲过来的无数敌军。
但人越打越少。
千牛军的圆阵因为骑兵的连续死伤,已经是逐渐被压缩。
单兵作战能力,山南骑兵远不如千牛禁军,但敌军却是源源不断,似乎永远也杀不完。
无数骑兵横尸当场,但后面的骑兵兀自踩踏着同伴的尸首继续冲锋。
千牛军始终绷在极限状态,连喘息的间隙都没有。
澹台信知道这是疲兵战术,但他毫无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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