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相儒没有说话。他在心里快速算这笔账——互市意味着青云宗的丹药可以大量进入赵国市场,对赵国的修士和军队都有好处;关税减半看似让利,但赵国现在本来就没几笔关税收入;撤军期间的物资预付等于是青云宗替赵国养了廉康的兵,这让朝廷不用在发不出军饷的情况下逼着军队硬撤。而且互市是平等的——从任何角度看,这都不是一个战胜国对战败国的条件。
“宗主,臣能不能问一句——青云宗要燕北,到底是要什么?”
“要纵深。”林天没有绕弯子,“大乾在北边虎视眈眈,青云宗现在的领地是东西窄、南北长,防线拉得太薄。燕北六十万里往北一推,我的北境从青江推到了燕山,纵深多了一倍。至于燕北的地——说实话,那块地除了人口和耕地,没什么值得我眼红的矿脉和灵脉。我要的是战略纵深,不是燕北的粮仓。”
蔺相儒沉默了几息,然后深吸一口气:“臣即刻回报陛下。半个月之内,必有答复。”
“可以。”林天站起身,“这半个月里,廉康的部队如果有任何一兵一卒越过燕山进入燕北三州,互市的条款就作废。到时候不是赵国撤军的问题,是青云宗替你们撤。”
蔺相儒起身,躬身一礼,退了出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步,回头看向林天。
“宗主,臣虽然是赵国使臣,但有一句话臣不吐不快。先帝在时,青云宗与赵国本不必走到苍天会那一步。今上不是先帝。今上分得清谁是敌人,谁是邻居。”他深深一躬,“臣希望下次再来,不是来谈判的,是来做生意的。”
他转身走进了门外的风雪中。
议事厅里安静了几息。
“你给了他互市。”叶红衣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这等于给了他一个台阶——对赵国的朝堂可以说,不是撤军,是换来了青云宗的开放贸易。”
“台阶就是台阶。”林天重新坐回椅子里,“赵元需要面子,我们需要时间。廉康那两万人耗不住,赵元的国库撑不住,我们没有治理燕北的人手——三方都有难处,互市是唯一让三方都能喘口气的办法。”
“互市一开,青云宗的丹药法器就有了新市场。”林文已经在盘算下一个问题了,“赵国几百万人口,就算只有一成是修士,那也是几十万张等着吃饭的嘴。”
“互市也是绳子。”林天的语气很淡,“赵国的矿石、粮食、药材都卖给青云宗,关税我们减半,三年之后赵国的灵石流通一半要靠青云宗的商队。到那个时候,仗怎么打就不是赵元一个人说了算了。”
窗外,雪越下越大。天机阁的灯火在风雪中亮着,像一座不知疲倦的灯塔。林天重新走到窗前,看着舆图上燕北的位置。六十万里,三个新州——新青、新云、新燕。周鹤年的人手正在路上,系统召唤的两千凡人官员已经在三州各县报到。再过一个月,燕北的州衙县衙镇公所就会全部挂牌。
有了燕北,就有了纵深。有了纵深,就有了时间。有了时间,剩下的事就好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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