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刃寒光映着大天尊骤然惨白的脸,那森冷的锋芒裹挟着大罗圆满的无上道韵,如同一柄开天辟地的神兵,凛冽的锋芒几乎要刺破他的神魂,连周身流转的阴阳生灵之力都在这股威压下剧烈震颤,寸寸溃散,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生死一线之际,他眼中陡然迸射出近乎癫狂的戾色,双颊青筋暴起如虬龙盘绕,根根凸起,狰狞可怖,周身气血疯狂翻涌,竟不惜燃烧自身半成道基,逼出了潜藏在元神深处、用以保命的最后一丝本源。那本源之力一出,他周身的气息瞬间暴涨,却又带着一股油尽灯枯的衰败,皮肤下的血管隐隐透出暗紫色的光,仿佛随时都会爆裂,连发丝都因这股狂暴的力量而根根倒竖,染上了一层诡异的黑芒,每一根发丝都如同钢针般刺向虚空,透着令人心悸的戾气。
“阴阳逆转,遁!”
一声暴喝震碎周遭虚空,音浪掀起的罡风如同千万柄利刃,将生灵峰断面那光滑如镜的岩壁刮出密密麻麻的划痕,深可及寸,纵横交错的纹路如同蛛网般蔓延,触目惊心。碎石被掀飞万丈,在虚空之中化作齑粉,连一丝尘埃都来不及飘落,便被罡风绞成虚无。大天尊周身黑白二气骤然倒卷,如同两条桀骜的狂龙相互缠绕、撕咬,爆发出一股远超自身境界的恐怖力量,竟无视任逍遥大罗圆满的无上威压,硬生生撕裂出一道扭曲的空间裂隙。裂隙边缘光影错乱,时而浮现出玄黄界的山川虚影,草木枯荣转瞬即逝,沧海桑田不过弹指,恍若一场虚幻的轮回;时而又化作混沌的漆黑,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透着一股吞噬一切的死寂。浓郁的混沌之气翻涌外泄,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仿佛连空间都在被这股力量腐蚀、消融,裂隙边缘的虚空不断扭曲、坍缩,随时都有崩碎的可能,周遭的天地法则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发出哀鸣,连远处的星辰都在这股震荡中微微摇晃。他掌心那枚融合了生灵本源的太极图疯狂旋转,绿黑白三色光芒瞬间坍缩,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流光,裹挟着他残破的身躯,如同惊弓之鸟般猛地钻入裂隙之中,连一丝迟疑都不敢有,生怕慢上半步,便会被那追魂的斧刃劈成飞灰。
“嗤——”
鸿蒙生灭斧的斧刃擦着大天尊的衣袂劈落,凛冽的斧风带着生灭造化的无尽玄机,将他肩头的衣袍绞成飞灰,带起一串暗绿色的血珠。血珠色泽诡异,绿得发黑,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气,尚未落地,便被斧风之中的寂灭之力吞噬,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斧刃狠狠斩在那道裂隙之上,瞬间将其斩出一道漆黑的口子,浓郁的混沌之气如同奔腾的江河,倾泻而出,在虚空之中翻涌成潮,却终究慢了一步。裂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闭合,边缘的虚空不断坍缩、修复,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声音沉闷而沙哑,如同濒死巨兽的喘息。最终,裂隙彻底消失,只留下一抹淡淡的阴阳气息,在虚空之中缓缓消散,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连那片虚空都因这场剧烈的撕裂而变得扭曲,久久无法平复,残留的空间波纹如同水纹般荡漾开来,触之便会感到一阵心悸。
任逍遥眉头微蹙,抬手一招,鸿蒙生灭斧化作一道流光归位,静静悬浮在他掌心。斧身之上的生灭、阴阳、造化三道符文光芒渐敛,只余下淡淡的光晕流转,却依旧透着一股睥睨天地的威势。周身缭绕的混沌色道韵缓缓收敛,那股睥睨天地、威压万古的气势也随之减弱,天地间的震颤渐渐平息,唯有虚空之中残留的劲风还在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埃,漫天飞舞。他望着那道彻底闭合的裂隙,眸中黑白二气缓缓流转,如同两轮日月交替沉浮,深邃得望不见底,仿佛能看透万古岁月,洞悉一切虚妄。眉心的玄黄母珠微微震颤,散发出淡淡的玄黄光晕,化作一道无形的感知,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纵然相隔万里,依旧能清晰感知到一丝微弱的阴阳气息,正朝着玄黄界域外的无尽混沌飞速逃窜,如同丧家之犬,不敢有片刻停留。
“倒是有几分门道。”任逍遥低声自语,语气淡漠如冰,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冽,“可惜,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此刻的生灵峰,早已不复之前的巍峨模样。山巅被二人方才的一击硬生生削去百丈,断面光滑如镜,却布满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痕,纵横交错,蔓延数里,深的裂痕足以吞噬数十人,望之令人心惊。裂痕最深之处,竟能看到地底涌动的岩浆,赤红的岩浆翻涌着,散发出灼热的气息,与混沌之气交织,映得虚空一片诡异的色彩,时而赤红如血,时而漆黑如墨,变幻不定。裂痕之中,混沌之气与残存的生灵之力交织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时而迸发出点点绿芒,那是生灵之力最后的挣扎,却如同萤火之光,转瞬便被混沌之气吞噬;时而又化作黑白二色的流光,那是阴阳法则的余波,在虚空之中闪烁片刻,最终都消散在虚空之中,无影无踪。千里之外的玄黄城,那些伏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的百姓们,终于敢颤巍巍地抬起头,望着天穹之上那道缓缓愈合的缺口,眼中满是敬畏与惶恐。破碎的门窗还在随风摇晃,发出吱呀的声响,如同垂暮老人的叹息,在死寂的街巷之中回荡。街巷之中,尘土与落叶交织,满目疮痍,断壁残垣随处可见,有的房屋直接被余波掀翻了屋顶,露出残破的梁柱;有的城墙坍塌了大半,砖石散落一地;更有甚者,连地面都裂开了巨大的缝隙,深不见底,隐约能听到地底传来的呜咽之声。唯有那股残留的威压,依旧如同山岳般压在心头,让人心悸不已,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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