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由纪。
她终究还是没能按捺住心中的担忧,在车里犹豫了片刻后,悄悄地推开车门跟了过来。
她小跑着接近,脚步轻快,头顶那根标志性的粉色呆毛随着她的动作活泼地上下跳动。
琥珀色的大眼睛里盛满了纯粹的关切和焦急,紧紧锁定在呆立不动的悠里身上。
她看到悠里姐姐像丢了魂一样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实际上是望着戴着面具的白夜),对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没有反应,心里顿时更着急了,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呼喊声也更加清晰。
这熟悉的声音如同石子投入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湖面,传入若狭悠里的耳中。
她下意识地、近乎本能地扭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在她的视野里(此刻已完全被面具力量构筑的幻觉所笼罩),世界依然是那个阳光明媚、车水马龙、充满生机的往日世界。
而正朝着她走来的,是两个人。
一个是小由纪。
她穿着干净可爱的学院校服,小脸上带着熟悉的、不掺任何杂质的纯真担忧,正迈着小步子朝她跑来,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而另一个……
若狭悠里的目光,在掠过小由纪的瞬间,就像被最强大的磁石吸住,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她的视线缓缓地、近乎凝固般地,落在了小由纪身后的那个人影上。
棕色的眸子,在那一瞬间,仿佛彻底失去了自主聚焦的能力,只是呆呆地、空洞地倒映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瞳孔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震颤、碎裂、又重组。
那是一个……小小的、纤细的、比她记忆中小由纪还要矮上小半个头的身影。
身形纤细,穿着她记忆中最熟悉不过、甚至在无数个深夜梦回中清晰浮现的那套浅蓝色幼稚园制服——
干净、挺括,带着阳光和肥皂的味道。
头上戴着那顶浅蓝色的、圆圆的蓓蕾帽,帽檐下,一张小小的、白皙的脸蛋仰起着。
帽子的一侧,缝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黄色的毛线星星——
针脚有些凌乱,那是她当年亲手缝上去的,因为妹妹说别的小朋友都有,她也想要。
此刻,在(幻觉的)阳光下,那颗星星仿佛在发光。
帽子下,是一张小小的、带着婴儿肥尚未完全褪去的白皙脸蛋。
眼睛很大,是和她一样的、温柔的棕色,此刻正仰着头,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孩子特有的、毫不掩饰的依赖,还有一点点怯生生的、仿佛做错了事般的期待,以及……
那独属于“妹妹”的、让她日夜思念到心痛的、清澈又带着点娇憨的神采。
小小的嘴巴微微张开着,粉嫩的唇瓣动了动,似乎想喊出那个熟悉的称呼,却又因为某种原因(害羞?害怕?)而暂时没有发出声音。
记忆深处那个小小的身影——
那个她发誓要用生命去保护,却在末世降临最初、那场最混乱最恐怖的逃亡中(?),于汹涌的人潮和凄厉的尖叫中不慎失散(?),从此成为她心底最深的、不敢触碰、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渗血的伤疤——
此刻,竟然……
竟然与眼前这个戴着浅蓝色蓓蕾帽、穿着幼稚园制服、仰头望着她的小小身影,缓缓地、完美地、残酷地、令人心碎地重合了。
分毫不差。
若狭悠里彻底僵在了原地,比刚才更加彻底。
身体僵硬得像一座瞬间冷却熔岩凝成的雕塑,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凝固在了原地。
血液仿佛真的停止了流动,四肢百骸一片冰凉。
呼吸被彻底遗忘在窒息的胸腔里,连最本能的吞咽动作都消失了。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细微的幅度却牵动着整个面部的肌肉。
喉咙里像是被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死死扼住,又像是被滚烫的熔岩堵住,灼烧着,疼痛着,却发不出任何一个有意义的音节。
她想喊,想喊出那个在心底、在梦中、在无数个独自清醒的深夜里呼喊过千万遍的名字,那个承载了她所有温柔与愧疚的名字。
但,无声。
只有瞳孔在剧烈地、近乎痉挛般地颤抖,棕色的虹膜中央,那小小的、深色的瞳孔里,此刻只倒映着那个小小的、本不该出现在这末日阳光下的身影——
她的妹妹。
小由纪终于跑了过来,在悠里此刻完全被幻觉主宰的视野中,她看到的是“妹妹”和小由纪一起,手牵着手(幻觉的细节),跑到了她的面前。
小由纪可爱的小脸上写满了真实的担心,她伸出小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牵住了悠里那只垂在身侧、冰冷而僵硬得如同冰块的手。
温暖柔软的触感传来,与悠里手上的冰凉形成鲜明对比。
“里姐。”
小由纪的声音传来,带着安抚的意味,也带着一丝困惑——
她不明白里姐为什么看着白夜哥哥(在她眼里就是白夜)发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