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
若狭悠里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飘落在紧绷的鼓面上。
她率先拉开车门,低头钻了进去,刻意避开了与车内众人可能交汇的第一道视线。
她的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仿佛每个关节都需要重新适应“正常”的节奏。
脸上未褪尽的红晕被巧妙地用低头和稍显凌乱的刘海遮掩,但眼角隐约的水光和微微泛红的鼻尖,还是泄露了方才情绪风暴的痕迹。
“我们回来啦——”
跟在悠里身后的小由纪则是另一种状态。
她元气十足地跳上车,声音清脆,带着外出活动后的活泼,与悠里刻意压抑的低沉形成了鲜明对比。
只是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里,仍残留着一丝对刚才车外不明状况的困惑。
最后上车的白夜反手关上车门,金属合页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将外面炙热而沉重的空气隔绝。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前方正寻找座位坐下的悠里的背影,眼神略显复杂——
那里有关切,有完成“处理”后的冷静,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混合了歉疚与无措的负担。
他目睹了她最脆弱的模样,甚至某种程度上“利用”了那份脆弱,即使初衷并非恶意。
“哦,回来啦。”
正在副驾驶位上,身体前倾、指着仪表盘对主驾驶位的美纪讲解着什么“注意换挡平顺性”的胡桃,听到动静后扭过头。
紫罗兰色的眼睛快速扫过三人,在悠里略显仓促的侧脸和白夜不太自然的表情上略作停留,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但并未立刻点破。
“欢迎回来。”
一旁的响井光放下手中那本与末世格格不入的潮流杂志,抬起脸,露出一个惯常的、略带慵懒却友好的笑容。
她的目光在悠里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成年人的阅历让她比胡桃更快地捕捉到悠里身上那种刚刚经历过剧烈情绪波动的、尚未完全平复的气场。
但她同样选择了沉默,只是笑容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与包容。
慈姐原本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眼角的微红和疲惫感还未完全散去。
听到声音,她缓缓睁开眼,第一时间投向白夜的却不是简单的问候,而是一道带着探询意味的、温柔而关切的目光。
她察觉到了白夜眼底那抹与平时不同的复杂神色,那绝非仅仅因为警戒或处理了几只行尸。
白夜接收到了慈姐的目光。
他想起下车前,悠里那匆匆一瞥中蕴含的、近乎恳求的意味——
请不要说出去。
那一刻的眼神,比任何语言都更直接地戳中了他心底因使用面具而产生的负罪感。
他犹豫了,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向着慈姐的方向,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摇了摇头。
这是一个充满歉意的否定,也是一个无言的承诺——暂时,保持沉默。
慈姐眼神微微一动,没有追问,只是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重新放松了肩膀,将那份担忧暂时压下。
她相信白夜有自己的分寸,也相信悠里需要时间和空间。
“从现在开始就由我来开车。”
这时,主驾驶位上传来直树美纪稍显紧张但努力保持镇定的声音。
她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但眼神却亮晶晶的,充满了尝试新事物的决心和一点点不安。
她侧过头,看向刚刚上车的几人,似乎在寻求鼓励,也像是在宣布自己的“就职”。
“哇哇~美纪要开车了耶!”(≧?≦)
小由纪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刚才的困惑暂时抛到一边,扒着驾驶座的靠背,小脸上满是新奇和兴奋,琥珀色的眼睛闪闪发光。
“期待你的驾驶技术哟。”
若狭悠里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闻言,脸上努力挤出一个与平时无异的温柔微笑,伸手扶住了前面的椅背,语气听起来也恢复了平稳。
只是那笑容的弧度有些勉强,眼底深处的阴影并未散去。
“请交给我吧!”
得到鼓励的美纪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声音提高了一些,透着一股破釜沉舟般的自信。
“………”
车厢内出现了片刻的沉默。
发动机尚未启动,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带着热气的风声。
这沉默并不完全自然,仿佛有什么未说出口的东西漂浮在空气中,被悠里刚才那短暂的情绪外露和此刻强装的镇定所牵引。
沉默中,若狭悠里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车窗外。
窗外是千篇一律的荒芜与废墟,单调而令人窒息。
她的眼神渐渐有些失焦,仿佛透过那些残垣断壁,看到了遥远时空之外的某个地方。
嘴唇轻轻嚅动,一句低不可闻的喃喃自语,如同梦呓般溢了出来:
“真想快点回学校啊……”
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看似平静的湖面。
“诶?”
直树美纪正准备发动车辆的动作僵住了,连同车内的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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