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振国推开门走进走廊,周振邦跟出来,在楼梯口站定。
“振国,那个周总工说的数据,能搞到吗?”
赵振国说:“弄到这些照片,他们已经冒了很大的险了,我只能说让他们在保证自身人生安全的前提下,试一试...”
周振邦点点头,表示理解。
这次计划能成功,安德森他们的丑国身份帮了大忙,如果不是顶着丑国爱国商人慰问军队的名义,怕是进入基地这第一步都很难。
说实话,安德森、李子聪和阿炳三个人,都是冒着“叛国罪”的风险来干这件事情的。
可慰问军队这种事情,再来一回,怕是有些太刻意了。
赵振国当晚发了密电。
希望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再试一试。
收到密电后,安德森拉着李子聪和阿炳开了个小会,两人提出,想试一试,另外一个思路。
——
丑国,阿曼某港口城市,一间廉价旅馆的二楼房间。
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只留了一道缝隙透进午后的强光,光线在地板上切出一条白线,像一把尺子量着房间的边界。
李子聪把地图铺在床上,用四枚硬币压住四角。
阿炳坐在床尾,手里捏着一支铅笔,笔尖在拇指甲上轻轻磕着。
“目标机场离这里四十分钟车程,”李子聪说,“卫星图显示,停机坪东侧有一排维护机库,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光线从西往东打。如果直升机拖出机库做航电测试,正好处在逆光位置。我们需要那个角度,才能拍清座舱里的红外屏显。”
阿炳点头:“靠近铁丝网的灌木丛,我昨天踩过点了。距离停机坪大约八十米,200毫米镜头够用。”
“问题是巡逻间隔。”李子聪的手指敲在地图上的一个红圈上,“哨兵每四十五分钟经过一次。我们从进入位置到拍完撤出,极限时间是二十五分钟。”
“二十五分钟够拍一卷。”
“还有一件事。”李子聪抬起头,“如果直升机机头朝向不对,红外屏显会被座舱玻璃反光吃掉。我们需要它在测光台上正对跑道方向。”
阿炳沉默了几秒:“那就等。等到它转向为止。”
“等多久?”
“等到它转为止。”
——
隔天下午。
李子聪和阿炳分两批进入目标区域。
阿炳背着摄影包先行,从东侧废弃的农舍后墙翻过,匍匐穿过一片枯草地,在铁丝网外侧的灌木丛里找到预先标记的位置。
他把相机裹在深灰色外套里,只露出镜头,前端缠了一圈伪装网布。
李子聪留在四百米外的一辆租来的旧皮卡里,后视镜调整到能看见机场大门口的角度。
发动机没有熄火,但转速调到了最低,仪表盘上只有怠速时的轻微抖动。
三点四十分。
一架阿帕奇被牵引车拖出三号机库。螺旋桨没有转,显然只是航电地面测试。机头朝东。
“反光。”阿炳压低声音对着别在领口的微型话筒说,“机头朝东,屏显正对太阳,什么都拍不到。”
李子聪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等。”
三点五十五分。牵引车重新连接直升机,把它拖回了机库。
阿炳趴在地上,腹部贴着冰冷的沙土,一动不动等了二十分钟。
他的右手食指始终虚搭在快门上,指腹能感觉到快门按钮金属表面的温度,被午后阳光晒暖了,又慢慢凉下去。
四点三十分。直升机再次被拖出。这一次,机头朝南。
“转了。”阿炳的声音几乎听不出起伏,“进位置了。我开始拍。”
他按下快门。第一卷底片的过片声像蟋蟀的低鸣,每一次“咔嚓”都精准地间隔两秒。
但刚拍到第六张,李子聪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巡逻提前了。向东侧移动。你还有不到十分钟。”
阿炳没有停。第八张、第九张、第十张——红外屏显上那几块温度色块的边界清晰得像刀切。
第十一张,他试图把焦距拉近到屏幕边缘的标定刻度格,但景深不够,画面可能虚了。
他退回到广角端,第十四张,捕获了屏幕与座舱环境的相对位置。第十五张时,远处传来军靴踩在砂石地上的脚步声。
声音不算近,但方向正对着这边。
“撤。”李子聪说,声音已经压到了耳语的极限。
阿炳把相机裹进外套,身体贴着地面向后蠕退了五米,然后弓身跑进枯草地的浅沟里,全程没有发出高于呼吸的声响。五分钟后他翻回农舍后墙,坐进皮卡后座时,上衣后背全是冷汗浸透的深色。
李子聪踩下油门。皮卡驶上公路的同一刻,后视镜里出现了一辆军用吉普,正从机场侧门开出。
“别加速。”李子聪说,“正常开。”
两辆车之间的距离维持在二百米左右,持续了将近三公里。李子聪不紧不慢地保持着时速六十公里,在第一个弯道处打右转灯,拐进一条通往村镇的小路。吉普没有跟进来,直行过去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