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岐伯进入了专业模式,但他依旧保持着那种“老中医讲脱口秀”的风格,把深奥的中医理论讲得通俗易懂。
“陛下,您这种情况,病啊,它不是长在肌肉上(那是伤科的活),也不是挂在骨头上(那是骨伤科的事),更不是外感风寒(那是呼吸科)。它是——生于脉。”
黄帝好奇:“脉还能生病?脉不就是血管吗?那是西医说的动脉粥样硬化?”
岐伯翻了个白眼:“陛下,莫要拿那些蛮夷之说来套我中华医道。您以为脉只是个水管啊?错!大错特错!”
岐伯清了清嗓子,开始科普:
“在中医眼里,脉是气血的大本营,是全身信息的高速公路,更是‘神’的居所之一。《黄帝内经》里说,‘脉者,血之府也’,但也说‘诸血者,皆属于心’。心主血脉,同时心藏神。
您天天焦虑、思虑过度、心神不宁。中医讲‘思则气结’,过度的思考会把气机捆住;‘劳则气耗’,过度的操劳会消耗正气。
您这心火,因为操心而一直烧着,火性上炎,把气血都赶到上面去了;而您的身体因为不动,下面的阳气又生不起来。结果就是——气血乱跑!”
“乱跑会怎样?”黄帝问。
“会堵啊!”岐伯做了个极其夸张的手势,双手交叉纠缠在一起,“想象一下,您的高速公路上,所有的车都在飙车,但没有交警指挥,红绿灯全坏了,甚至有的车还在逆行!结果就是——有的地方堵成了一锅粥(气滞血瘀),有的地方空得能踢足球(气血不足)。
您的胸闷、心慌,其实就是心脏这个泵,在缺血缺氧或者受到压迫时的求救信号。这不是心脏本身的材质坏了,而是它工作的环境——‘路’坏了。”
黄帝恍然大悟,拍着大腿道:“所以朕这是……经脉版春运?”
“没错!”岐伯打了个响指,“而且还年年如此,日日如此。更要命的是,您还不动。形体安逸,肌肉不用,中医讲‘脾主肌肉’,‘久坐伤肉,久卧伤气’。您不动,脾胃运化就慢,气血生化无源;同时,焦虑把气血往上赶,懒惰又把气血往下拖,最后全都卡在经脉里,像早高峰的北京地铁一样——挤得要命,谁也动不了。”
为了让黄帝彻底信服,岐伯决定举一个最近的临床病例。
“陛下,您还记得前几日上朝时,那位站着都能睡着的大司徒吗?”
黄帝回忆了一下:“记得啊,那个叫祝耕的老头,才六十岁吧?怎么了?”
岐伯冷笑一声:“那位祝大人,情况跟您简直是一模一样的‘形乐志苦’。他是管后勤的,每天坐在大账房里拨算盘,脑子转得比谁都快,生怕国库少了一枚铜钱。但他身体呢?出门坐轿,进门坐榻,连上厕所都有人扶。
前阵子他来找我,主诉是什么?胸胁胀痛,善太息(喜欢叹气),脉象沉涩弦细。”
黄帝问:“这啥意思?”
“这叫肝郁气滞,瘀血阻络!”岐伯解释道,“因为他长期思虑过度,导致肝气不舒,气机郁结。肝是将军之官,主疏泄,现在将军被困住了,气血还能通吗?我看他舌底静脉紫暗,典型的瘀血征象。我给他用了针刺,重点扎了太冲、行间、内关、膈俞几个穴,放了几滴黑血出来,他当时就觉得胸口那块大石头落地了,长出一口气,脸色都变红润了。
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啊陛下!您要是再不治,下场比他还惨。”
黄帝吓得差点从龙椅上滑下来:“别说了别说了!朕这就治!吃药行不行?朕宫里还有几千年的野山参呢。”
岐伯摇摇头,神情严肃:“药石之力,在此症面前,略显笨拙。您这问题在脉,在经络的气机上,药是治标,得直接调脉。”
“那……艾灸?”
“可以温通,但不够力。”
“针刺?”
“可以疏通,但不全面。”
岐伯突然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像是狐狸看到了鸡窝:“您这种情况,最佳方案就是——灸刺双修,左右互搏。”
黄帝一脸问号:“啥意思?听着像武侠小说里的绝招。”
“简单说,”岐伯解释,“灸法是补阳、是温通、是点火。您天天在宫殿里待着,阳气郁闭,经脉冰冷僵硬。艾灸就像是给您的经脉安装地暖,给堵车的隧道装暖气,让冻结的气血流动起来。
针刺是泻实、是疏通、是破关。哪里堵得死死的,针就扎哪里,像交警出来指挥交通,像特种兵爆破障碍,把卡住的气血一把推开。”
“听起来有点疼啊……”黄帝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帝王的尊严让他不想表现出害怕,但身体很诚实。
“疼?”岐伯哈哈大笑,“陛下,您天天操心天下,受的是心苦,这点皮肉之苦算什么?再说了,不疼怎么能叫‘得气’?不痛怎么能叫唤醒沉睡的经脉?”
接着,岐伯又补了一句狠的,专门吓唬黄帝:
“而且啊,您这病如果不治,现在只是心慌胸闷,算是初级阶段。往后发展,就会变成顽固性失眠(阳不入阴)、记忆力衰退(脑髓失养)、性情大变易怒(肝火旺)、手脚冰凉(四逆证)、甚至男子功能衰减(宗筋失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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