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九看着手中那封联名上书,轻蔑一笑。厚厚的卷轴上密密麻麻签着数十个家族的名号,措辞一个比一个严厉,威胁一个比一个露骨。他将卷轴随手丢在案上,轻声对身旁的血影说道:“让以金蟾族为首的各族代表,去问星殿见我。”
“是!大人!”亲卫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消息传至每个人耳中,金玄子和一众世家代表闻言都有些意外。
他们原以为青九要么避而不见,要么派兵驱赶——毕竟他们那封联名书上的措辞可算不上客气,字里行间全是质问与威胁。没想到竟然要亲自会见他们。
“这家伙打的什么主意?”金玄子捻着自己胖乎乎的手指,心中暗自嘀咕。
他做了上千年生意,见过形形色色的域主和霸主。但像青九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他还是头一回遇到。
旁的霸主坐拥一方天地,哪个不是靠拢世家、拉拢门阀?这位倒好,一上来就动了所有人的根基,偏偏还敢大大方方地请他们去殿上说话。
半个时辰后,十几名身着华服、气息沉凝的古老家族主事,鱼贯走入问星殿。殿内空旷肃穆,黑色的石柱上雕刻着荒古月狼的图腾,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众人站定之后,殿中陷入了一阵压抑的沉默,没有人先开口,只是偶尔交换着不安的眼神。
就在这沉默即将凝固之际,殿首的宝座上忽然涌起一阵空间波动。青九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宝座之上,一身黑袍,银紫狼瞳微微低垂,周身虽未释放任何威压,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弥漫开来。
金玄子抬头望去,心中不由得一凛。
眼前这个年轻人,百余年前还只是蛮荒边缘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妖王,被妖务司追杀得四处躲藏。如今却已是妖圣后期的修为,灭孔翎、斩幽荧、退仙界仙王,手握七域之地,连玄冥和苍瞿那样的老牌妖圣都甘愿俯首。
金玄子活了上千年,阅人无数,但像青九这样崛起速度如此之快、行事手段如此之狠的,他从未见过。先前在联名书上洋洋洒洒写下的那些质问之词,此刻在舌尖上滚了几滚,竟有些说不出口。
“属下参见狼帝大人!”金玄子率先躬身行礼。身后众人如梦初醒,纷纷跟着行礼,此起彼伏的参见声中夹杂着几分遮掩不住的紧张。
“诸位免礼,直接说你们的想法吧。”青九靠在宝座上,手指间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刚炼出的极品灵石,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
他就是觉得这动作很顺手——不知为何,他总感觉在这种场合,手里应该夹着根什么东西才对,至少比这块冷冰冰的灵石更有气势。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了站在最前面的金玄子。
金玄子心中暗骂一声,脸上却堆起了生意人特有的和煦笑容,上前一步拱手说道:“既然如此,那老夫就替大家开口了。诸位同道的上书您也看到了,确实言辞激烈了些。不过实不相瞒,老夫此番出面,实是被大家推举而来——我金蟾一族在妖界各地都有些薄产,大家觉得老朽出面说话有些分量,便推了我这个老头子来当这个传声筒。”
“但大人,老朽在此声明,这绝非我金蟾一族的本意,我族向来以和为贵,从不参与任何纷争……实在是大人公开灵石炼制之法后,九域物价飞涨,民不聊生啊。”
此言一出,殿中其他家族的代表顿时脸色铁青。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撇清了自己带头闹事的嫌疑,又将所有责任推给了“民意”,还顺便卖了青九一个好。
这些古老世家传承了数万年,经历过不知多少代更迭,从不把任何统治者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妖圣也好,域主也罢,不过是轮流坐庄的过客,而他们这些世家才是妖界真正的主人。如今被金玄子一句话架在了火上,岂能不怒?
裂山族的族长第一个按捺不住,指着金玄子怒喝道:“金玄子!你这是什么意思?当初串联上书时你比谁都积极,如今到了殿上,倒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了!”
金玄子面不改色,只是微微躬身,并不答话。一个合格的商人,从不做赔本的买卖,更不会在任何公开场合得罪当权者。这是金蟾一族传承了上万年的生存智慧。
石族的大长老石万山也是怒目圆睁,指着金玄子骂道:“你怕他,我石万山不怕!什么民不聊生?明明是他青九断了我们所有人的生路!”
石族可以说垄断了妖界七成以上的大型灵石矿脉,是此次损失最惨重的家族。
裂山族长见状,索性不再搭理金玄子,直接上前一步,指着宝座上的青九怒声道:“青九!你这小儿,安敢如此!你此番做法,岂不是让我等断了生路?我等家族世代以矿脉为生,你如今凭空造出灵石来,是想让我等数万年的基业毁于一旦吗!你是想让这妖界彻底乱套不成!”
殿中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几个同样以矿脉起家的世家代表纷纷附和,声音一个比一个高。这些人平日里在各自的领地上说一不二,连当地的妖将都要看他们的脸色行事,何曾被人这样釜底抽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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