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转瞬即逝的带着淡淡讥讽的弧度！
一个在现实中的他脸上绝对没有出现的表情！
他？在讥讽？
他在讥讽谁？讥讽这审判？讥讽主座？还是……讥讽他强装的镇定？
这倒影代表他内心最深处的想法？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真实？
那岂不是说他内心其实认为这场审判很可笑或者说，他对那个“共契”其实是！
一股冰寒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大脑！
他本能地想立刻收回目光，但强行控制住！现在绝对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
直播间的弹幕里，似乎也有人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
“等等！水晶球！我刚刚好像看到陈翰大佬的倒影在冷笑？”
“有吗？太快了没看清！”
“我也好像看到一点！难道大佬心里在骂娘？”
“别瞎说！大佬内心稳如老狗！”
“快看！陈翰大佬要说话了！”
……
陈翰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无论那倒影的微表情代表什么，都不能再犹豫了。
“否。”
声音在死寂的餐厅里回荡。
清晰，短促。
陈翰那声清晰短促的“否”字落下，如同石子投入深潭，激起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随即被更深的寂静吞没。
主座上的阴影没有任何表示，仿佛陈翰的回答与其他诡异并无不同。
那冰冷的审判之音毫无间隙地再次响起，精准地指向了下一位：
“下一个。”
压力如同精准传递的接力棒，瞬间从陈翰身上移开，落在了那位身着笔挺残破军装的“独眼”身上。
“独眼”那仅剩的眼睛，瞳孔微微收缩。
他仅剩的独眼先是扫过全场，带着一种战场指挥官审视战局般的冷静，最后定格在主座方向。
“否。”
直播间的弹幕飘过。
“独眼哥有点帅怎么回事？”
“军人作风？感觉比前面几个正常点？”
“正常？在这种地方正常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吧！”
“大家快看水晶球！”
……
陈翰的视线，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再次落向水晶球。
在扭曲的倒影中，“独眼”那挺直的身影仿佛一尊冰冷的钢铁雕像。
然而，陈翰敏锐地注意到，倒影中“独眼”那只独眼的瞳孔，似乎比现实中放大了少许。。
与他外在表现的绝对冷静和坚定形成了微妙的差异。
那放大和震颤的瞳孔，更像是一种……极度压抑下的应激反应？
或者说，是对某种东西的强制忍耐？
主座的声音没有停顿：
“下一个。”
压力传递到了那位一直把玩着餐刀、嘴角挂着温和笑意的俊美青年“小刀”身上。
“小刀”指尖旋转的餐刀骤然停住，刀尖精准地朝下。
他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不变，甚至更加浓郁了几分，显得人畜无害。
他优雅地微微欠身，动作如同受过最严格礼仪训练的贵族。
“否。”
他的声音轻柔悦耳，如同情人间的低语。
然而，陈翰看向水晶球时，心中却是一凛。
在倒影中，“小刀”那俊美的面容显得有些失真和诡异。
更令人不安的是，倒影中他手中把玩的餐刀，刀锋上似乎隐约流淌着一丝黯淡的血色。
“下一个。”
主座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压轴的目光投向了那位始终笼罩在轻薄黑纱之下，身姿曼妙的“小扭”。
“小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面前杯中那自行旋转的血色漩涡，转速陡然加快，发出几乎听不见的高频嗡鸣。
一声人类听不到的“否”，通过这诡异的仪式感传达出来。
陈翰看向水晶球——
倒影中，“小扭”的身影几乎融入了背景的黑暗，那层黑纱在倒影中仿佛活了过来，如同有生命的触须般微微蠕动。
而她面前那杯旋转的液体，在倒影中不再是暗红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漆黑！
至此，除了主座之外，长桌上所有的“宾客”，包括陈翰和黄涛，都已完成了第一轮的“述信”。
所有的回答，无一例外，都是“否”。
陈翰觉得这一轮发言不纯粹是废话吗？是个人都会回答否的。
不过也有可能主座想要通过这一轮游戏来去判断谁才是伪信者。
长桌上，一片死寂。
只能听到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以及某些存在压抑的呼吸声。
黄涛死死地盯着陈翰。
陈翰大佬一直在看水晶球，他绝对是发现了什么？
他隐隐的感觉，或许陈翰大佬已经明白这次的游戏是怎么回事了。
黄涛事实上不擅长于这样的游戏，他连人际交往都不知道怎么做才好，更何况是和诡异这群老油条之间打交道呢？
他最擅长的就是剖析规则。
所有的“否”，编织成了一张巨大的充满谎言的网，将所有人笼罩其中。伪信者，究竟是谁？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达到顶点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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