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你们……”史兰花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失控的哭腔，“你们凭什么……凭什么浪费我找人的时间……”
她举起枪，对准床上那对惊恐万状的男女，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砰——砰——砰——”
三声枪响在狭窄的客房内炸裂开来，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子弹穿透了男人的肩膀和女人的胳膊，血花溅在了白色的床单上，像极了一朵朵盛开的红梅。
“啊——！”男人惨叫着，捂着肩膀连滚带爬地往床下缩。
“救命——！杀人啦——！”女人也尖叫起来，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
史兰花却笑了起来。她站在门口，一只手举着枪，另一只手捂着额头，笑得浑身发抖，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从“呵呵呵”变成了“哈哈哈”，最后几乎是歇斯底里地狂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一边癫笑一边嘶吼着，“我等了那么久……我给他下了药……我好不容易等到今天……”
继而，疯鸷的史兰花举起手中的铁疙瘩，“你们这一对狗男女。”
在床上和床下两人惊得狂摇头之际，史兰花又再次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砰，砰——”
顾一言冲了进来，一进门就看见床上那一片触目惊心的血渍和躺在血泊中的女服务员，还有地上那位睁着眼毙命的男同志。
那被史兰花击毙的男女同志其实是夫妻，男同志在另一个县城工作，还要半年才能调回沪市，他们一个月只能相聚两次。
顾一言脸上肌肉颤抖，脑子“嗡”地一下彻底炸开了——他以为史兰花多少会克制着，只是对着天花板放空枪来发泄，可他错了，史兰花是真的开枪了，还是连开数枪，且要了两位无辜同志的命。
“屎兰花！你疯了？！”顾一言嘶吼道，“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置若罔闻的史兰花猛地转身，枪口对准了顾一言。
“你也该死……你也该死！”她咬牙切齿地嚎叫着，手指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还好，顾一言早有防备，敏捷的他一个后仰，子弹擦着他的鼻尖飞了过去，打穿了身后的门板。他来不及多想，一个后空翻翻出了客房，落地的瞬间又迅速地起身，拔腿就往走廊里跑。
“找，找……给我继续找——”
“头，枪声好像是在下面楼层传上来的。”
“下、下面楼层？那还愣着做什么？都给我到楼下去——”
“可、可是……是枪声，我们这下去不是送命？”
“头，我们先报警，报警……”
这个年代没有监控，酒店的安保人员跑断了腿，仍旧没找着疯批史兰花这个移动的麻烦。此刻在顶楼的他们刚才也是看到踉跄而出的陆辰霆，才知道楼上客房出事了。
这不，安保人员带着一帮人即刻往楼上冲，可……
这下好不容易听到了动静，却是枪声。谁不是惜命的？这可把他们为难了个透。
很明显，二楼的史兰花已经癫狂至极，已然忘了自己是一名Jun人，枪口只能对准敌人，而她……
史兰花追了出来，赤脚踩在地毯上，像一只癫狂的凶兽。她一边追一边开枪，“砰砰砰”的枪声响彻整条走廊，子弹打在墙壁上，溅起一片片碎屑。
顾一言敏捷地躲进走廊拐角，史兰花紧随而至。两人在狭窄的走廊里扭打在一起——顾一言一拳砸在她手腕上，把那把左轮打落在地，并电光石火的一个翻身过去卸了子弹。
他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可他错了。
“顾一言！都是你这个碍事的！都是你！要不是你，我和陆辰霆的好事早就成了——早就成了——”
史兰花嚎叫着，另一只手猛地从左侧大腿根处又抽出一把铁疙瘩，枪口稳稳地对准了顾一言刚刚转过来的左胸口。
“砰——”
一声枪响。顾一言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
不可置信的顾一言机械地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胸前——一个弹孔正往外冒血，暗红色的液体顺着衬衫布料迅速蔓延开来，洇湿了一大片。
“你……”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史兰花那张扭曲到变形的脸，嘴角抽搐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继而，他的身体开始发软，两条腿像踩在柔软的棉花上一样，摇摇晃晃地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背“啪”一声撞在墙壁上，然后顺着墙滑了下去。
“……你他妈的……”他终于挤出一句含混不清的话，声音轻得像一片外头飘落的秋叶，“……真、真开枪啊……”
史兰花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的枪口还冒着青烟。她的脸上挂着一种诡异的、满足的笑，像终于完成了一件大事。
“该死，碍事的东西……”一脸戾气的她轻声说，“没了你，就没人拦我了。”
她进而一个转身，踉踉跄跄地朝走廊的另一头走去，渐渐消失在拐角处。
顾一言靠在墙根下，胸口疼得他连呼吸都困难。他再次低头看着自己满手的血，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这他妈怎么就中了枪呢？”缓了缓的顾一言喃喃自语，“我顾一言征战沙场多年，没死在敌人手里，没死在任务里，竟然栽在了一个疯批女人手里？”
他咧嘴自嘲地笑了一下，然后又呲牙咧嘴地嘶了一声：“疼，真他娘的疼。”
一切发生得太快。安静的走廊里，再也撑不住的顾一言闭上眼睛，并用最后一点力气，朝着远处隐约传来的脚步声方向，低声呢喃了一句：“陆哥……嫂子……你们可得帮老子照顾好妻儿……小、小一琳……”
走廊里，蜷缩在墙根的顾一言那张苍白如纸的脸，被走廊尽头微弱的光线无限地放大着。
远处，没有史兰花的身影，只留下一串凌乱的脚步声，和一声若有若无的、癫狂的笑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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