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炉的孽火,仍在贪婪地吞噬着最后的祭品。
空气中,刺鼻的焦糊味混合着滚烫的铁锈气息,形成一种独属于工业时代炼狱的味道。
橙红色的铁水在炉膛深处翻涌,每一次鼓泡,都像是权叔被焚化的冤魂在做最后的、无声的控诉。
李俊就站在这座巨型坟墓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足以将钢铁融化的热浪扑在他价值不菲的手工西装上,却仿佛连他皮肤的温度都无法提升一度。
他那双眼睛,倒映着炉口跃动的火光,深邃得如同两口吞噬光明的寒潭。
“俊哥,”飞全压低了声音,快步走到他身边,将一部造型奇特的黑色终端递了过来,“这是从权叔身上搜出来的,军用级的卫星电话,已经被物理加密了。”
这部终端,就是权叔最后的救命稻草,是他与境外势力联络的唯一枢纽。
现在,它成了一件冰冷的遗物。
李俊接过那沉甸甸的终端,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他手臂一扬,划出一道冷酷的抛物线。
那部代表着旧时代最后挣扎的设备,连同其中所有见不得光的秘密,被径直扔进了高炉的投料口。
“滋啦——”
一声刺耳的轻响,黑色外壳在接触到铁水的一瞬间便扭曲、气化,随即被橙红色的洪流彻底吞噬,连一缕青烟都未曾留下。
旧时代的最后一个节点,被他亲手抹除。
就在这时,飞全口袋里的对讲机急促地响了起来:“全哥!外围的兄弟报告,有条子冲进来了!看装备是O记的重案组,带头的是黄志诚!”
飞全的脸色瞬间一紧,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枪。
李俊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仿佛这个消息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黄志诚,那只嗅觉灵敏却永远慢一步的警犬,终于还是循着血腥味找上门了。
“来得正好。”李俊淡淡地吐出三个字,转身朝厂房的另一侧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而从容,皮鞋踩在满是油污和铁屑的地面上,发出“咯、咯”的、富有节奏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屠杀的落幕敲打着节拍。
骆天虹正用一只脚踩着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的胸口,那人是权叔最后的亲随之一,此刻像条断了脊梁的狗,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鸣。
在他身边,还躺着另外两个进气多出气少的同伙。
他们是刚刚冲击中被骆天虹的突击队打断了手脚,却又被刻意留下一口气的“活口”。
“俊哥。”骆天虹看到李俊走来,脚下微微用力,那人的胸骨立刻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嚓”声,惨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剧烈的抽搐。
“别弄死了,还有用。”李俊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几件货物。
他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三个在血泊中蠕动的“残渣”,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纯粹的、物尽其用的冰冷。
“天虹,把他们扔进下面的检修井。”李俊的命令清晰而简洁。
骆天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得瘆人的牙。
他像拎麻袋一样,一手一个,揪住两人的衣领,将他们拖到高炉底部一个布满铁锈的巨大井盖旁。
他的手下合力掀开沉重的井盖,一股阴冷潮湿、混合着机油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噗通!噗通!”
伴随着骨头与钢铁碰撞的闷响和压抑的痛哼,两个重伤的男人被毫不留情地扔进了深不见底的检修井。
骆天虹随后又将最后一个拖了过来,那人
骆天虹一脚将他踹了下去。
“飞全,对讲机。”李俊伸出手。
飞全立刻递上一个加密对讲机。
李俊按下通话键,将其扔进了漆黑的井口。
“你们三个,应该还没死透吧?”李俊的声音通过对讲机在狭窄的井道内回荡,带着一种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回响,“现在,你们有一个活命的机会。”
井下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和痛苦的呻吟。
“听着,”李俊的声音变得愈发冷酷,“马副处长会听着。
你们只需要告诉他,今晚策划电力病毒、企图发动恐怖袭击的,是权叔的个人行为,他勾结境外势力,意图颠覆港岛秩序。你们,只是被他胁迫的从犯。
而我们,猛虎堂的新管理层,是协助警方平息这场叛乱的‘功臣’。说得好,或许我会让人把你们捞上来,送去最好的私家医院。说错一个字……”
李俊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他身后那座仍在轰鸣的高炉,就是最恐怖的潜台词。
几秒钟的死寂后,对讲机里传来一个虚弱、颤抖且带着哭腔的声音:“我……我说!是我说!是权叔!都是权叔一个人干的!他疯了!他要炸了码头,拉着所有人一起死!我们是被逼的……是被逼的啊!”
“对!对!和俊哥没关系!俊哥是为了稳住局面才来的!”另一个声音紧跟着响起,充满了求生的本能。
李俊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那条永不被监听的加密专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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