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雷虎能屈能伸,立刻认怂:“那还是不取了吧。”
许陵光笑了声,道:“你不如现在再试着回忆一下,看能不能回想起什么来。”
奔雷虎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听见他的话下意识有些抗拒:“还是不了吧,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我觉得应该也没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再重要能有自己的命重要?
许陵光却并不是跟他商量,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道:“你若是不恢复记忆,如何告诉我们雪域山庄是用什么手段控制你们的?”
眼见奔雷虎的身形僵了僵,许陵光又继续道:“这是不能提供有价值的线索,那我们留着你又有什么用处?不如直接杀了。”
听见这句话,奔雷虎身体一抖,再次认怂:“我想我想,我想还不成吗?”
不过他还是怕死,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说你们控制住了那只蛊虫,我再回忆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吧?”
许陵光道:“若是你觉得有性命之忧,再喊我打晕你不就行了?”
奔雷虎心里不以为然,万一晕得不够及时,那他小命岂不是没了?
但这话他不敢说,只能敢怒不敢言地点头:“我再试试。”
奔雷虎努力克服了恐惧,开始回忆——
过往的记忆已经完全模糊,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将过去与现在分割开来。
现在的记忆充斥着血腥和杀戮,以及朝不保夕的恐惧,而过去的记忆……奔雷虎试着回想,自己原来叫什么名字,又是在哪里生活?
它的身体紧绷,一张毛茸茸的虎脸皱成了一团,显然回忆得非常痛苦。
但没过多久,许陵光就看见它皱成一团的脸缓缓放松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愉快的事情一般。
过了许久,奔雷虎愣愣地睁开眼,猩红的眼睛里落下两颗豆大的泪珠,哽咽着说:“我想起来了。”
许陵光见它神色悲伤,眉头也蹙起来,语气不自觉也温和了许多:“你想起什么了?”
奔雷虎吸了吸鼻子,用受伤的前爪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将眼泪擦掉,哑着声音说:“我叫虎二,我原本跟虎大在山里捕猎,有一天就忽然碰见了几个修士,那几个修士二话不说就用法器招呼,我和虎大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很快就被他们捉住带回了雪域山庄。”
“我和虎大一起被关进了地牢里,地牢里都是一个一个黑漆漆的小屋子,小屋子只能让我勉强站立,连躺都躺不下。我和虎大就被关在隔壁,关了多久我不记得了,只记得我们变得十分虚弱,快要死了。”
“就在我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的时候,有人将我们拖了出去。我和虎大就被分开了。再之后我就变得迷迷糊糊的,只觉得身体变得很轻,也没有那么痛苦了,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再醒过来的时候,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连虎大站在我旁边,我都不认识了。”
奔雷虎说到这里,猩红的眼睛里又溢出泪水,爪子抱住头发出呜呜的哭声:“虎大死掉了,我看着他死的,但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甚至都没有帮他收尸,就看着那些人把他的尸体搬走,剥皮剔骨炼成了丹药……”
奔雷虎哭得太过伤心,连一旁的小崽们都被吓到了,还试探着伸爪拍拍他的脊背,笨拙地安慰:“你不要难过了。”
奔雷虎哽咽道:“我怎么能不难过,那些修士太坏了,他们把虎大拿去炼成了丹药,然后又把丹药发给我们吃……”
“我吃了虎大呜呜呜……”
奔雷虎一边哭,一边用爪子去抠自己的嗓子眼,发出一阵阵的干呕之声。
小崽们吓得不敢再碰他,面面相觑,最后只能求助地看向许陵光和兰涧。
许陵光叹了一口气,伸手在奔雷虎额头上轻轻抚了一下,就见情绪十分激动的奔雷虎忽而昏睡了过去。
许陵光道:“他的情绪太激动了,要是再这么下去,恐怕会入魔,先让他平静一会儿。”
羽融探头看了看奔雷虎还塞在嘴巴里的大爪子,想了想,叼住它的爪子哼哧哼哧地拖了出来,暮云则从身前的口袋里掏出手帕。给它擦了擦哭得一塌糊涂的毛脸。
屋子里气氛十分沉默,妘风似乎犹豫了很久,才不解地小声问道:“那些修士为什么要把虎大炼成丹药,还要给虎二吃呢?”
小崽们虽然也跟着许陵光和兰涧走过不少地方,但真正直面人族对妖族的恶意,却还是头一回。
若是早知道奔雷虎会说出这么一番话,许陵光一定会提前让小崽们回避。
但事发突然,小崽们也都听得清清楚楚,许陵光只能蹙着眉看了兰涧一眼。
两个大人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小崽们的问题。
人族和妖族的纷争已经延续了几千年,两族之间互相厮杀,谁都称不上干净,所以双方之间的仇怨才会越结越深。
但是这段历史说起来太复杂,小崽们也未必能理解。
反而是岁春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人族修士本来就有很多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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