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喝茶一人喝酒,喝酒的倒是淡然,喝茶的已经坐不住了。
泥人尚有三分火,何况道士跟读书人,哪个脾气小?
张劢深吸一口气,歉意道:“怎么说露水国都在我真武山督察之下,是我失察,给两位赔罪了!”
刘暮舟闻言,摆了摆手,轻声道:“出事的时候还没有真武山,就别着急往自己身上揽了。”
陆允也点头道:“是这么个道理,怨不得张真人。只不过,宵小已然斩尽,难不成是那贺淼生前挖的坑,想着日后恶心咱们?就他,没这个脑子吧?”
张劢也说道:“况且仙台山修士将邓姑娘放在刘教主搭乘的船上,分明就是有人提前知道了行踪,这种事也不是提前十几年可以谋划的,定然有人在背后操盘。”
说着,张劢起身对着刘暮舟抱拳:“在我道宫地界出了这种事,实在是抱歉。”
刘暮舟却是一乐,而后笑着摆手:“你这牛鼻子也太客气了,这么聊天儿,是打算赶我走?我还没领教你的拳法呢。”
陆允闻言,眨了眨眼,笑道:“原来憋着干仗。”
张劢微微一笑,“可我在教主身上察觉不到半点儿武道真气呀!”
刘暮舟起身走到院中,一边挽袖子,一边言道:“估计你们都知道,我修为有些古怪,真气剑气俱为一体,这身气息是剑气,也是真气。”
说罢,刘暮舟撩起紫袍别在腰间,做了个请的手势,以武道切磋是惯用的话术,微笑道:“刘暮舟,拳法出自迟暮峰八九老人。”
迟暮峰到底在哪儿,他们俩也不晓得。刘暮舟在八荒时遥遥看了一眼,也未曾登山去看。
但当初在南边儿那大坑之中所得拳谱写得清楚,拳法出自迟暮峰八九老人。
张劢也不推辞,走到刘暮舟对面,抬臂抱拳:“张劢,拳法真武山一脉相承。”
两人共同说了一声请,张劢率先拉开拳架,刘暮舟则是一拳崩山而去。
只不过待拳头落下之时,刘暮舟只觉打到了一团棉花之上,有力却出不了力。
而在张劢眼中,刘暮舟的拳头简直是金刚不坏,至刚至强。他已经全力去卸力,却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第一招,两人不得已对轰一拳,各自后退两步。
只不过这一拳,两种气息碰撞激荡,使得在后院休息的三位女子忍不住都走了出来。
苏念见刘暮舟与张劢皆不用真气对轰,而是有一种拳意在各自身上游走,两人拳拳到肉,一点儿不像是那种动辄打得山崩地裂的武道对轰。
于是苏念走到陆允身后,轻声问道:“先生,张真人打得过刘叔叔吗?”
陆允微笑道:“真要较劲,三个张劢吃力,你问问这位端婪姑娘,八荒四头登楼巅峰的大妖联手,是个什么下场?”
苏念与邓沫的目光齐刷刷递向端婪,端婪无奈,苦笑道:“简直跟玩儿似的,无支祁擅水战,却差点儿被淹死。朱雀大人最自傲的便是一身真火,结果……险些烧成灰。木魅大人反倒被教主困在幻境之中,麒麟肉身强横,被教主用无支祁的镔铁棍贯胸而过,钉在了海岸上。他这人……可怕得很。”
苏念嘴角微微抽搐,心说刘暮舟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也不爱生气,始终给人一种很平和的感觉。没想到真动起手来,这么凶?
反观邓沫,嘴角带着一抹苦笑。
自知之明她是有的,但听见刘暮舟这等无敌之姿,她总是崩溃的。
而此时,刘暮舟竟被张劢擒住手腕,顶飞了出去。
陆允见状,笑道:“这家伙,拿张劢练手啊!”
同样修习武道的邓沫也忍不住说道:“他好像在学张真人的意,几番交手而已,已经学去五六成了。”
陆允摇头道:“不是学,是推,推演。”
张劢此时也看出来了,于是笑着说道:“本来已经是那个一了,何必要二?”
刘暮舟抖了抖手腕,笑骂道:“这牛鼻子不会说话,你才二!”
看似嬉笑,其实陆允明白,这二人,一个追求自二归一,自一求道。一个翻来覆去的推演,便是那句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只不过刘暮舟的生万物后,万物混杂一体,终究又是个一,如此往复,此消彼长。
说到底,皆在求道!
大约过去半个时辰,刘暮舟缓缓收手,对着张劢一抱拳:“多谢。”
张劢也恭敬稽首还礼,“该我谢教主才对,这混沌气息,倒是让我对于虚无缥缈的道,有了一丝感悟。”
可话音刚落,张劢再次望向刘暮舟时,眼中多了几分担忧。
刘暮舟微微一笑,“真人直言即可。”
张劢深吸一口气,点头道:“那我就直说了,刘教主的道太高,在我看来,容易失心。”
端婪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呢喃:“人族果然近道,四位妖帝一味追求的是杀力、修为,而眼前这位不在十二真人之列的真武山真人,却能一眼看出刘暮舟的弊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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