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隔着不知几千万里,但远在瀛洲的两把剑还是发出巨大轰鸣声响!
几乎所有在青天的修士都看到了那两把冲出天幕的长剑,就这么一件简简单单的事情,使得青天修士在这一瞬间,信心倍增!
最高兴的,莫过于刚刚自战场折返的钟离沁了。
“我就知道,你答应我的事情,一定不会食言!”
事实上高兴的不只是青天这边,就连对面的杜湘儿,也破天荒的没因为刘暮舟还活着而发怒!
因为她知道此时刘暮舟出现,一定是要去救虞丘采儿的!
对于刘暮舟,她当然是恨的,但这个恨很复杂。有一开始刘暮舟背着虞丘寒的剑,有刘暮舟数次坏她好事,更有她根本无力找寻刘暮舟复仇!
可此时此刻的杜湘儿,只希望刘暮舟能救下虞丘采儿,即使杜湘儿知道这个希望极其渺茫。
就在杜湘儿望向天幕之时,齐不归的声音再次传来:“我一直以为,你此生除了念及对我这点儿养育之恩外,不会在意任何事情。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在乎的人。”
当师父的自然知道自己的徒弟是个什么模样,只是在师父眼中,这些都可以为师徒情退让。
杜湘儿转头叮嘱一句后,孤身穿过无向门,到了混沌虚空的大船之上。
齐不归就在船头,杜湘儿便拱手道:“师父。”
齐不归点了点头,笑道:“还认我?我很快就不是圣主了。”
杜湘儿摇了摇头:“师父只是师父,跟圣主与否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只是没人可以说话,想跟师父聊聊。我只是想把日子过得更好、让自己变得更好,也不知怎的,就成了这般孤家寡人。”
齐不归反问一句:“连我这种人都有李乘风那样的至交好友,你回忆一下,你有朋友吗?”
杜湘儿苦笑道:“果然,刘暮舟是师父救走的吧?”
其实一开始她就在怀疑,只是……她不敢说出来,她怕说出来后,齐不归会遭受清算。
可现在这位圣主堂而皇之地说了出来,说明……他也不会躲藏了。
但杜湘儿有些不解:“既然师父偏向青天,已经不愿做圣主了,为何还要拦我?若我回去,刘暮舟就不必如此了吧?”
齐不归苦笑道:“你方才已经说了,师父只是师父,那弟子也只是弟子。我了解四位祖师,你若回去阻拦,他们只会认为你也在阻拦教主出现,你的下场,只会与我的师父一样。”
顿了顿,齐不归长叹一声:“这些年你跑出去查从前的事情,毛手毛脚的,几次差点儿被发现。我确实在暗中帮你遮掩,也会给你一些线索。但我不是想把你拉到哪方阵营,只是……想让你知道,即便我们在泥潭之中一辈子也见不着清水,却该知道清水是何模样。”
他知道杜湘儿做的很多事都是无法挽回的,他自己何尝不是?可他并没有打算强拉着杜湘儿改换阵营,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只是想告诉自己养大的丫头,有些事错的就是错的,即便最后赢了,也依旧是错的。
杜湘儿朝前走了几步,与齐不归站在一块儿。
沉默许久后,杜湘儿这才说道:“我十一岁跟着师父,在此之前,我跟着娘亲嫁过四个地方。都说女子心软腰带松,可我娘一点儿都不心软,她告诉我,人得清楚自己有什么资本,要利用这点儿资本挣到最大的利益,活好自己才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师父没教过我什么大道理,我却看得出,师父是不认同我娘的这番说法的。其实当初来青天,不是祖师相逼,是我自己心甘情愿。因为……黄术的资本比我多,我想要接过师父的位置,只能去拼命。”
齐不归点了点头:“我晓得你很拼命。”
然而杜湘儿却苦笑道:“师父,你说,当年我要是没抛弃虞丘寒,我会不会变成另外一个人?我……这一生,也就对他一人动过心了。后来我追杀他,与人合谋害他,是因为我气他不过短短两年竟然就移情别恋了。特别是知道那个贱人宁愿被抽走一道魂魄、被抽筋挫骨都不愿抛弃虞丘寒,我……我就更恨了!”
齐不归转过头,问道:“其实是恨自己?”
杜湘儿低下头,声音沙哑:“我至今不觉得在那种情况下,他已经走不了的情况下,我独自逃命有什么错。但……我又恨自己,为什么没能豁出去与他同生共死。等那个贱人出现之后,她就像一面镜子,镜子里的我面目全非,我……更恨了!”
齐不归则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你为何要恨教主?”
杜湘儿深吸一口气,呢喃道:“若那贱……若邓紫苏是一面巴掌大的铜镜,刘暮舟就是四面八方围着我的镜屋。跟他一比,我做的所有事都是那么不堪。一开始我真的没想过要怎么害他,直到他在龙背山下一句话戳破我,我才真正起了杀心的。”
齐不归闻言,转头望向杜湘儿,摇了摇头:“可是湘儿,你不能因为别人比你好,你就恨他吧?很多事情别人做得到我们做不到,难道我们要杀光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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