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他!”
陆瑾谰合着中衣坐在床边,一边给陈忆源按揉手臂一边分析今夜的状况。
“陆瑾延如今野心勃勃,你是不知道他那日在朝堂上,说风就是雨,恨不得当场就坐上龙椅去”
陈忆源靠在软枕上听他念叨了半天,只觉得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
自从怀孕后她便比从前嗜睡些,这三更半夜的更是倦得很。
陆瑾谰见她睫毛垂得越来越低,似下一秒就要睡着了,赶紧晃了晃她手臂。
“你觉得呢?你说他会不会准备直接带兵发动宫变?”
陆瑾谰越说越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他不信陆瑾延会安心当个王爷,可他又实在没有陆瑾延欲造反的证据。
陈忆源再次合上眼,并抽回了自己的手,拉过被子盖好。她是真的快要困死了,连多余的情绪都没力气匀出来。
陆瑾谰替她捏了捏被子后也顺势躺回床上,他枕着两臂望着上方帐幔。
烛火将熄未熄,豆大的光团在帐幔上晃出朦胧的影,空气里浮着淡淡的安神香,此刻陆瑾谰心却难以安宁。
“哎,也不知道小安怎么样了,他从小被养得娇气,怕是吃不了流放的苦”
这话像说给自己听的,帐内静了片刻,陈忆源才从被子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喏”,气音混在呼吸里,不仔细听几乎要被安神香的气息盖过去。
陆瑾谰没等到她继续回应,目光依旧黏在帐幔上,又自顾自往下说。
“今天我去琼琚院看了眼,郭薇和云危吵架了,小九也跟着瞎掺和,我还劝和了一会儿,两人谁也不理谁”
陆瑾谰自言自语,陈忆源依旧模糊的呢喃了声,也不知听没听到他说的话。
周厉寻去北境时陆小九吵着要跟去,被陆瑾谰教训了一顿后才老实下来。
可她一听到要回行宫就跟跳上岸的鱼一样撒泼打滚,陆瑾谰没办法了,把她丢去了琼琚院。
没想到她小小年纪还给人分析什么情情爱爱,搅和着郭薇给云危甩脸子。
陆瑾谰停顿了良久,帐内又陷入沉寂,只有烛火偶尔“噼啪”爆个灯花。
“阿源,咱们好好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好不好?”
他嗓音轻飘飘的,这一回,帐内彻底静了。
陆瑾谰等了片刻,见她始终没动静,便轻轻侧过身,借着微弱的烛火看她的脸。
也不知她是真睡熟了,还是故意装没听见。
他没再说话,只缓缓抬起手,掌心轻轻放在她的小腹,动作轻得像触碰易碎的珍宝。
指腹贴着衣料,能隐约感受到那一点微弱的起伏,陆瑾谰才安心入睡。
月已上中天,清辉如练,泼洒在雕花窗棂上,将屋内物件都镀了层朦胧的银光。
秋风穿堂而过,携来几缕幽兰的清香,在空气中轻轻漾开。
床榻边的方鸿江早已没了睡意,脊背挺得笔直,指尖紧紧攥着锦被,活脱脱一尊盼人归的望妻石。
终于,窗户传来些许动静,一道黑色身影如流光般灵巧翻进屋内,落地时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见床上的人还未睡,易知纾摘下了面具。
“你怎么还没睡?”
易知纾特意等了会儿才进屋,就是怕打扰到他休息。她知道他最近忙得很,好几天都没睡过好觉了。
方鸿江没答,看着她一身的夜行衣,眉头不觉蹙起。
他伸手将人拉到床边,指腹触到她衣袖时,只觉一片冰凉,还带着夜露的湿意。
“这两天你别这样出门了”
“为什么?”
“皇城不安宁,你身份特殊,别撞在箭口上”
方鸿江看着她毫不在乎的模样眉头拧得更紧,生怕自己一刻没看住她就跑出去杀人了。
他拉过她的手腕,她的手冰凉凉的,他将她的手握得更严实了些。
警惕地扫了眼门窗,确认都关严后,他才放低了音量。
“你可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大事?”
方鸿江想着干脆吓唬吓唬她,也好让她收敛些。
易知纾茫然地摇了摇头,澄澈的眸子却飞快左右溜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即轻描淡写地反问。
“宫里闹刺客了?”
这话让方鸿江心头一跳,他不过是对今夜的异常隐约猜测,没成想她竟说得如此笃定。
“你怎么知道?”
易知纾眨了眨眼睛,看他的反应,宫里闹刺客是件天大的事。
方鸿江狐疑盯着她,头一次从她眼里看到一缕纠结和……心虚?
他心脏被锤了一下而后瞬间悬起,他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发颤。
“该,该不会是你吧?”
虽然他也觉得不可能,可就是有种莫名的直觉。
谁料,易知纾竟然老实的点了点头。
“……”
方鸿江感觉眼前黑幕了一瞬,仿佛看到自己被抄家诛九族的画面。
他抓着易知纾两臂使劲晃了晃。
“我的姑奶奶!祖宗!你到底想干什么?”
方鸿江把声音压到最低,她竟然想刺杀皇帝!天底下究竟还有什么是她不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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