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毓卿现在指的这张,是贺遇臣七岁那年拍的。
照片里,他牵着睁大眼睛,一脸懵懂的贺封君,唇角微微向下撇着,看着无奈至极。
小小年纪,表情却像个大人。
身前还围了几个豆丁大的娃娃,模样都粉雕玉琢,各有各的神态。
最中间两个仰着小脸,哭得撕心裂肺、嚎啕不止。
左右两边的则都皱着眉头,一个满脸困惑,像是想不通为什么要哭,另一个则有些不耐,分明是嫌这哭声吵闹。
“这个是阿谨,这个是阿行。”
舒毓卿眉眼弯弯,笑眯眯地指着照片上的两个豆丁。
贺遇臣就安静坐在她身旁,肩头微微挨着她,让她心里安定了许多。
她将之后的工作全部推掉,无限延后,就为了能陪着儿子。
“哇……一模一样!阿姨是怎么认出来的?”
MIlo跪坐在茶几旁,凑着脑袋盯着照片,一脸惊叹,只觉得那俩娃娃眉眼神态都大同小异,实在难以分辨。
他偷偷瞥了眼身旁的贺遇臣,心里默默想着:嗯,还是臣哥最好认,年纪最大,长得最高。
舒毓卿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贺持谨往嘴里塞了颗草莓,含糊不清地吊儿郎当接话:
“因为我哥从小就面瘫啊,跟别人不一样,一眼就能看出来。”
“明明是三哥你从小就蔫坏,一肚子鬼主意,那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了,从表情里就能看出来。”
叶洵祯双手抱胸,毫不留情地吐槽,语气满是怨气。
看来小时候,他没少被贺持谨捉弄。
“这么说二哥,小心我告状!”
“嘿……”
贺持谨作势要拿草莓丢他,叶洵祯往贺封君身后一躲,探出半个脑袋,继续挑衅。
贺持谨翻了个白眼,不跟他一般见识,把草莓塞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含含糊糊说了句什么,谁也没听清。
“那这两个哭的……”
韩霁茗问道。
说起这个,叶洵祯就不说话了,挠挠脸往沙发里缩了缩,不做声。
看这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另外一个娃娃……官幼鸿微微一笑认下了。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三四岁的孩子,哭闹多正常。
“我想想,当时你们两个因为什么吵起来的?”
舒毓卿回想……“噗嗤”一声笑出来。
大家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有这段记忆的贺遇臣微微摇头,嘴角弯了一点。
理由说出来真是,简单幼稚。
那天,贺遇臣带着这帮孩子玩,傍晚“结算”时间,分着糖果。
叶洵祯这家伙,刚拿到手的糖被贺持谨抢了都还不哭。
偏偏在后面,因为花园到家门口这段距离,谁牵贺遇臣另一只手这事儿,闹腾起来。
官幼鸿也是,平时乖巧文静,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执拗得很。
两个小家伙站在原地,谁也不肯退让。
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推着推着,嘴一瘪,眼泪就下来了。
一个哭了,另一个也跟着哭。
声音一个比一个响,眼泪一个比一个多。
贺持谨摸头,不懂这俩玩意儿在哭什么。贺行知生无可恋,只觉吵闹。
至于贺遇臣,他哪儿“懂”哄孩子?
哭嘛,哭就好了,哭累了就不哭了。
于是,大的三个,一个看戏,一个不耐,另一个无所谓。
俩孩子硬生生哭了十多分钟。
哭累了,停上两分钟,又开始蓄力。
直到把大人嚎过来,才有了这张照片。
最后还不肯罢休,讲到两人非要一人拽一根手指的时候,谁也没能忍住笑。
叶洵祯把脸埋进抱枕里,无脸见人。
官幼鸿假装自己不尴尬。
“臣哥真的是从小就很招人喜欢诶,肯定是因为长得太好看了对吧!”
毕竟,他当初就是因为臣哥长得好看啊!
MIlo如是想着。
“哎哟,小嘴真甜~”
舒毓卿捏了捏MIlo脸颊还未退的婴儿肥。
说她儿子好看,不就是夸她呢么。
舒毓卿越讲兴致越高。
这一堆少说也有二十册。
只是随着贺遇臣越大,留下的照片越少。
直到16岁以后,便再也没有了。
贺遇臣抽出其中一本相册翻开。
这本的年代更为久远,里面只有奶娃娃模样的他,没有弟弟妹妹的身影。
大约是三四岁之前,甚至更早。
三岁……
贺遇臣垂下眼睫,一页页翻开。
出生第一天、第十天、满月、百日、一周岁……
照片上的孩子,情绪很少。
连哭闹的表情都很少,更多是木然。
贺遇臣停在一周岁那一页,指尖微蜷。
“我家臣臣一周岁的时候白白胖胖的,比大院里其他孩子都可爱,大家都羡慕死妈妈了。”
舒毓卿握住儿子的手腕,柔声说道。
然而事实则是周岁宴第三天,贺遇臣就被诊断为孤独症。
那时,贺晋、贺延琢都不在,贺遇臣没有那时候的记忆,不知道舒毓卿一个人是怎样承受这样的晴天霹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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