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和乡勇们则显得有些紧张,紧握着手中的武器,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被浓雾笼罩的,
影影绰绰的林木,仿佛随时会有怪物从雾中扑出。
张骞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不放过任何可疑的痕迹——断裂的树枝,不寻常的足迹,地面上偶尔出现的,疑似干涸已久的暗褐色斑点……
霍沉更是全神戒备,一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前方和两侧的密林,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如此行进了大半天,日头早已过午,林间的光线却依旧昏暗如同黄昏。
雾气似乎淡了一些,
但山势愈发陡峭,林木也更加茂密阴森。
他们已深入老熊岭腹地,这里人迹罕至,连猎户的足迹都难以寻觅。
“侯爷,前方便是鬼见愁了。”赵老丈停下脚步,指向前方一片更加幽暗,
被浓密树冠和藤蔓完全覆盖的区域,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忌惮,
“那地方,邪性得很。老猎户都不太敢进去,说是里面瘴气重,容易迷路,还有……不干净的东西。
前些日子死的那几个猎户,还有那伙强人,都是在那附近出的事。”
张骞抬眼望去,只见前方林木愈发高大扭曲,枝叶交错,几乎不透天光,
地面上积着厚厚的,不知多少年的落叶,散发着浓郁的腐败气息。
一种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压抑感,从林子深处弥漫开来。
连那几头驮物资的骡子,都显得有些不安,打着响鼻,蹄子刨着地面。
“原地休整一刻钟,检查装备,噤声。”张骞果断下令,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青铜罗盘,指针微微晃动,指向那片幽暗的林子时,似乎有瞬间的紊乱。
霍沉也解下腰间一个皮囊,倒出些味道刺鼻的褐色粉末,示意众人涂抹在口鼻周围和裸露的皮肤上,以防瘴气。
休整间隙,张骞将霍沉和那四名靖渊司好手招到身边。
“进林之后,保持三角队形,赵老丈居中指引,乡勇衙役在外围警戒,你们四人在我左右,霍沉殿后。
若无我命令,不得擅自行动,更不得离队。若遇变故,以哨音为号,霍沉指挥。”
他低声吩咐,目光扫过众人,“那‘东西’很可能就在里面,都打起精神来。”
众人皆肃然点头,重新检查了武器弓弩,紧了紧身上的装备。
一刻钟后,队伍再次出发,小心翼翼地踏入了被称为“鬼见愁”的密林。
一入林中,光线骤然暗淡,温度也似乎降低了不少。
空气中那股甜腥的腐败气息更加浓郁,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形容的腥气。
脚下落叶湿滑松软,发出“沙沙”的声响,在死寂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高大的树干上爬满了湿漉漉的苔藓和藤蔓,形态狰狞,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张牙舞爪的鬼怪。
四周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赵老丈的神情更加凝重,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不时蹲下查看地面。
突然,他停住了脚步,蹲下身,用手拨开一片厚厚的落叶,脸色一变。
霍沉立刻上前,只见落叶下的泥土上,赫然印着几个凌乱而巨大的足迹!
那足迹似人非人,五指分明,却异常宽大,深陷泥土,边缘有细微的,仿佛被灼烧过的焦黑痕迹。
“这是……”霍沉瞳孔微缩。
赵老丈用手比了比足迹的大小和深度,声音有些发干:
“这……这不是熊瞎子,也不是大虫的爪子……倒像是……像是人的脚,可哪有这么大,这么深的人脚印?
而且这泥……”他用指尖捻起一点脚印边缘的焦黑泥土,放在鼻端嗅了嗅,脸色更加难看,“有股子怪味,像是什么东西烧过……”
张骞蹲下身,仔细查看那足迹,又抬头望向足迹延伸的方向——正是密林更深处
,那里雾气弥漫,林木更加稠密幽暗。
他站起身,掸了掸手上的泥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凝重。“是它。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跟着足迹,小心。”
队伍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衙役乡勇们脸色发白,紧紧攥着手中的刀枪,背靠背缓缓前进。
赵老丈也取下了背上的猎弓,搭上了一支箭。
霍沉和四名靖渊司好手更是如临大敌,手按兵器,目光如电,扫视着周围每一片阴影。
足迹断断续续,时有时无,有时出现在泥地上,有时又消失在厚厚的落叶层中,
但大致方向指向密林深处一处地势更低洼,水汽更重的地方。
随着深入,空气中的腥气越来越浓,还隐约夹杂着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突然,前方探路的一名靖渊司好手猛地举起右手,握拳——示意停止。所有人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那好手指了指前方不远处一片被藤蔓半遮掩的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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