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点了点头,没有回头,只是对着空气,冷冷地说了一句:“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想分一杯羹?再靠近一步,死。”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驿馆周围百丈范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
黑暗中的那几道气息,明显波动了一下,似乎被张云瞬间屠戮数十人的血腥手段所震慑,
也为他精准的感知而惊疑。
他们没有再靠近,但也没有退走,依旧在远处徘徊,如同等待时机的鬣狗。
张骞也走到了院中,看着满地的尸体和浓郁的血腥气,沉声道:
“霍沉,清理一下。将尸体集中到一角,泼上火油,烧了。王弼派来的那些衙役,若还有能动的,让他们帮忙。
死了的,记下名字,抚恤加倍。”
“诺!”霍沉应道,立刻开始指挥那两个惊魂未定的靖渊司好手,以及那几个侥幸未死,
此刻早已吓破胆的衙役,开始清理现场。
他自己则持刀立于张骞和张云身侧,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黑暗。
张骞看向张云,
见他脸色依旧难看,
气息也有些紊乱,显然方才的出手,对他本就消耗巨大的状态更是雪上加霜。
“你消耗过大,先去调息。这里有霍沉和……我。”
他拍了拍腰间的汉节,虽未明言,但那份历经沧桑,持节不屈的浩然气度,自有一股凛然不可犯的威严。
张云没有推辞。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可能还在后面。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夷人高手,或者其他觊觎者,绝不会轻易放弃。
他必须尽快恢复一些力量,以应对可能更激烈的冲突。曹渊的情况虽然暂时稳定,但依旧脆弱,不容有失。
“侯爷小心。若有强敌,不必硬拼,退入内室,我自有手段。”张云低声说了一句,
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
已然回到了内室门口,推门而入,重新在曹渊床边的蒲团上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庭院中,火把重新被点燃,跳跃的火光驱散了些许黑暗,却也将地上的血迹映照得更加刺目。
霍沉指挥着人手,默默地清理着同袍和匪徒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远处,城南方向的厮杀声依旧隐约可闻,但似乎正逐渐向城外转移。
张骞拄着手杖,独立于廊下,
望着驿馆外那深沉得化不开的夜幕,以及夜幕下可能隐藏的更多贪婪与恶意,
坚毅的面容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片冰冷的肃杀。
“宵小之辈,也敢觊觎国器,惊扰重伤义士……当真以为,我大汉无人,我张骞……提不动刀了么?”
他低声自语,握着汉节的手指,微微收紧。
肩头的伤口还在作痛,但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睛,却在火光映照下,亮得惊人。
霍沉侍立在他身侧,环首刀已然归鞘,但手始终按在刀柄上,耳廓微动,捕捉着风声中任何一丝不谐。
他知道,方才被张云雷霆手段惊退的,
只是被贪婪蒙蔽了双眼的蠢货,真正的威胁,往往潜藏在最深的黑暗里,耐心地等待着猎物露出疲态。
城南方向的厮杀声已经渐渐稀疏,
最终归于沉寂,只余下零星的犬吠和哭喊,在夜风中飘荡。
夷人制造的混乱似乎被镇压或引开了,但这片突然降临的,过于彻底的寂静,反而让霍沉心中警铃大作。
太静了,静得不正常。
那些徘徊在远处的,阴冷而危险的气息,
非但没有退去,
反而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正在悄然合围,缓慢而坚定地逼近。
内室,张云盘膝而坐,双目紧闭,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愈发苍白,
甚至隐隐泛着一层不健康的青灰。
强行催动烛龙之力稳定曹渊的狂暴意识,又接连施展时间能力瞬杀数十匪徒,对他的精神力和身体都是巨大的负担。
尤其是维持曹渊体内那脆弱的时序平衡,
需要他持续输出微弱但极其精密的时序之力,如同在刀尖上维持一个精巧的沙塔,丝毫不能放松。
此刻,
他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内视与对曹渊体内状况的监控中,对外界的感知降到了最低,
只能隐约察觉到几道快速逼近的强大气息,
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来了。
霍沉眼中精光一闪,按在刀柄上的手指骤然收紧。
几乎在同一时间,前院,后院,左右厢房的屋顶,同时出现了五道身影。
这五人装束各异,与之前那些乌合之众截然不同。
他们并未蒙面,但面容在跳动的火把光芒和浓重的阴影下,显得模糊而阴森。
三人作汉人打扮,但衣衫样式古朴,甚至有些陈旧,一人穿着紧身的黑色劲装,身形瘦削如竹竿,腰间缠着一条乌黑的软鞭;
一人穿着宽大的葛袍,披头散发,手持一根非金非木的怪异手杖,手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惨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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