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他们在这个时代要做的事情,已经基本完成了。
剩下的,就是等待——等待那个他们必须回到未来去的时刻到来。
而那一天,似乎已经不远了。
资料编纂完成后的最初几个月,林七夜还在等待着回归的契机。
他每天都会抽出时间,独自一人登上长安城的城墙,眺望着远方那片苍茫的天空,
期待着某一刻,
时空之门会突然打开,将他们送回属于他们的时代去。
然而,一天过去了,十天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半年过去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们依旧在这个时代。
长安城的日出日落,未央宫的晨钟暮鼓,博望侯府的槐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一切都在按照既定的轨道运行着,仿佛他们本就属于这里,仿佛他们从未来自两千年后。
林七夜的焦虑,与日俱增。
他开始失眠。
每到深夜,他就会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望着头顶那片星空发呆。
迦蓝好几次半夜醒来,发现他不在身边,披着外衣出来找他,就看到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
目光空洞地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七夜,回去睡觉吧。”迦蓝轻声说道,将一件外衣披在他肩上。
“睡不着。”林七夜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迦蓝,你说……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
迦蓝沉默了片刻,
然后在他身边坐下,轻轻握住他的手:“如果真的回不去,那我们就留在这里,也挺好的。”
“可是……”林七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说,他在现代还有未完成的使命,还有需要保护的人,还有必须阻止的灾难。
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却又觉得那么苍白无力。
因为他们确实回不去,至少现在回不去。
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按照他的推测,他应该在完成大汉的使命后,就被时空之力传送回现代。
但现在,那股传送的力量迟迟没有出现,仿佛将他遗忘在了这个时代。
不仅是林七夜,曹渊,安卿鱼,江洱,沈青竹,迦蓝,也都渐渐感受到了这种焦虑。
曹渊开始变得暴躁易怒,动不动就想找人打架;
安卿鱼虽然表面上依旧平静,但他翻阅古籍的频率越来越高,显然也在寻找回归的方法;
江洱虽然嘴上不说,但她的眼神中,时常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茫然和不安;
沈青竹则变得更加沉默,有时一连好几天都不说一句话。
只有张云,始终保持着平静。
他知道原因。
他一直没有说出来,是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但看着林七夜一天比一天憔悴,看着同伴们一天比一天焦虑,他知道,不能再瞒下去了。
这一天傍晚,张云将所有人召集到了博望侯府的后院中。
夕阳的余晖洒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上,将满树的槐花染成了金黄色。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槐花香,这本该是一个宁静而美好的黄昏,但众人脸上的表情,却都带着一丝凝重。
“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们了。”张云缓缓开口,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关于我们为什么回不去的原因。”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你们都知道,我有时空之心,对时间法则的理解,比你们都要深一些。”张云缓缓说道,
他顿了顿,然后缓缓说出了那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只有当我们全部度过了这两千年,时空闭环才会形成,我们才会被传送回现代。”
院子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曹渊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安卿鱼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江洱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迦蓝握紧了林七夜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沈青竹那双血色的红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林七夜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在这个时代,待两千年?”
“准确地说,是直到时空闭环形成为止。”张云道,
“这个时间,可能恰好是两千年,也可能更长,或者更短。但无论如何,都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完成的事情。”
“两千年……”曹渊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那岂不是说……我们要在这个时代,活到老,活到死?”
“对于普通人来说,是的。”张云道,
“但我们都不是普通人。
林七夜有黑夜本源,迦蓝有不朽王墟,沈青竹有虚无天使之体,安卿鱼,江洱和你的修为,也远超常人。
两千年对我们来说,虽然漫长,但并非不可能。”
“可是……”江洱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们的家人,我们的朋友,都在现代……如果我们在这里待两千年,那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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