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只剩下斯,瓦二人。
斯大林见状重新点燃了烟斗,深深吸了一口,随后吐出,让烟雾缓缓弥散。
就在这时,斯大林注意到坐在对面的瓦列里,也从自己军服的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一个扁平的金属盒。
他动作熟练地打开,抽出一支,那是美国的万宝路。
瓦列里将烟叼在唇间,俯身从壁炉边拿起刚才斯大林用过的那盒火柴,“嚓”地一声点燃。
火光映亮了他年轻的脸庞。
“什么时候开始的?”斯大林开口问道,声音在烟雾中显得有些模糊,但语气并不是责备,只是一种好奇。
他记得瓦列里以前在1941年10月份住院的时候还没有这个习惯。
瓦列里正将火柴梗丢进烟灰缸,闻言动作稍稍一滞,随后吐出一口烟,将火柴丢进烟灰缸。
“从明斯克开始的,斯大林同志。”他的声音很平静:“确切说,是1941年6月末,我们团在突围时在明斯克外围被打散没剩多少人。”
“在撤退的路上,一个受了重伤,快不行的老班长给的。他塞给我半包皱巴巴的,说‘抽一口,小子,能提神,也能……压一压。’”
“那时候,连续几天在德国人的追击和轰炸下突围,又累又饿,神经紧绷得像要断掉,我原本不想碰,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但那天晚上,躲在林子里,听着远处隐隐约约的炮声,看着身边同样疲惫不堪,眼中充满迷茫和的同志们和正在叼着烟卷的安东,我也鬼使神差地点了一支。”
他顿了顿,又吸了一口烟,目光似乎飘向了充满硝烟的过去。
“第一口呛得我直咳嗽,眼泪都出来了。但慢慢地……那种辛辣感冲上头顶,再随着深呼吸慢慢沉下去,好像真的能把心里那份沉甸甸的混杂着恐惧,自责和对未来未知的焦虑……给暂时压下去一点点。”
“后来,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莫斯科的防御,克里木半岛的攻防,哈尔科夫的突围,斯大林格勒的搏杀 ,宁格勒的冰路……压力越来越大,不知不觉就……”
说到这里,瓦列里无奈一笑:“就戒不掉了。现在,特别是需要长时间思考,或者战斗间隙神经需要放松一下的时候,就忍不住想点一支。”
“战争……改变了很多东西。”斯大林并没有叮嘱瓦列里注意身体,他清楚瓦列里的担子有多重,自己也不也是如此嘛?
斯大林的声音的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慨叹,这慨叹不仅是对瓦列里,也对他自己:“很多习惯,很多想法,甚至很多人……都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有些改变,是我们主动选择的,有些,是环境逼着我们不得不接受的。” 他看了一眼瓦列里指间渐渐变短的香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要它能帮你保持清醒的头脑,在需要的时候做出正确的判断就行。”
瓦列里听懂了斯大林话中的未尽之意,他轻轻点了点头,将快燃尽的烟蒂按熄在烟灰缸里:“我明白,斯大林同志。我会注意的。”
斯大林再次深吸一口烟斗,将话题重新引回了正事:“那么,瓦列里,关于你之前遇袭昏迷后,在后续扩大化的调查和清洗行动中。”
“被错误波及的那些人主要是那些来自敌后的游击战士,还有一些其他被误伤牵连的同志的处理和补偿,命令在一个月前,以你的名义签署下发后,已经开始执行了。”
瓦列里闻言坐直了身体,专注地听着。
“核实工作基本完成。”斯大林继续说道,语气平稳:“被证实确属误抓,且没有其他问题的,都已经释放,其中,因这次事件身心受损,不再适合返回一线作战的,根据个人意愿和能力,我都以你的名义安排在了后方的文职,技术或教育工作,待遇从优。”
“那些经过休整,依然渴望并能够重返前线的,档案里会得到特别标注,在接下来的部队整编和提拔中,会获得优先考虑。”
“此外,所有被错误关押的人员及其直系家属,都会得到一笔数额可观的卢布补偿,标准是足以让一个普通家庭在后方相对安稳地生活一年。你觉得,这样的处理方式,可以接受吗?”
瓦列里心中一震。这样的补偿方案,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期,虽然他当初确实在病床边上跟斯大林谈到了这个问题,并且也提到了给这些人适时的补偿,但他没想到斯大林居然如此慷慨。
不仅给了这些人活路,还考虑了未来发展和家庭生计,几乎可以说是在可能的范围内做到了最大限度的弥补。
瓦列里迅速反应过来立刻郑重的点头:“完全没有问题,斯大林同志。这样的安排非常周到,也非常仁慈,谢谢您。”
他的感谢发自内心。
斯大林却缓缓摇了摇头,烟雾从他鼻间逸出,他的目光和蔼的看向瓦列里:“不,瓦列里,你不用谢我。或者说,不该谢我。”
瓦列里微微一怔,有些疑惑:“斯大林同志?命令是您批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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