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攥紧手心,指尖泛白,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焦灼与无奈。
如今,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压下所有心绪,守好自己和弟弟。
配合大家稳住秩序,默默祈祷车身牢固、防守严密,能撑过这场凶险的狼灾夜袭。
安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所有焦灼与躁动,迅速冷静下来,暗自权衡利弊。
她心里清楚,凡事皆有分寸,底牌更不能轻易示人。
眼下狼群只是在外围徘徊观望。
尚未真正发起强攻,车厢门窗紧闭、全员戒备。
局势尚且可控,远远没有到山穷水尽、必死无疑的地步。
若是现在贸然取出特制驱狼药粉,平白无故亮出旁人从未见过的稀罕物件,太过突兀诡异。
众人尚且安稳,危机未曾爆发。
她却先拿出了克制野兽的秘药,一旦被人追问来源,她解释起来也麻烦。
尤其是段大哥心思缜密、观察力极强,一路同行朝夕相处,对她们的行李物品一清二楚。
凭空出现的药粉,必然会让他心生疑虑、暗自深究。
空间是她最大的秘密,是她立足乱世、保全自身和家人的最大依仗,半点泄露不得。
在局势未明、危机尚存缓冲的此刻,贸然暴露底牌,无疑是得不偿失。
真正的底牌,要留到最关键、最致命的时刻。
安诺心中已然打定主意。
暂且隐忍,继续伪装,不动声色配合众人守御。
等到真正凶险至极、防线濒临崩溃、狼群迫逼车身。
所有人束手无策、性命悬于一线的绝境时刻,她再借机拿出药粉也为时不晚。
到那时生死当头、大祸临头。
所有人自顾不暇、惊魂未定,没人会多余去深究药粉的来历。
大家只会庆幸有救命之物化解危机,根本无暇猜忌异常。
既可以保全全车人的性命,又能最大程度掩盖自己的秘密,保全自身安稳。
思虑通透之后,安诺纷乱的心绪彻底沉静下来。
眼下局势未定,一切皆有转机。
为了自己、为了弟弟,也为了守住这独一无二的隐秘底牌,她必须沉住气、稳住心,绝不随意暴露分毫。
不到绝境,绝不出手!
如果真到那一步的话,且段大哥也察觉到的话,就和他解释说那药粉是放在自己的口袋里的。
可抬眼看向身前的段大哥,哪怕夜色昏暗,她依旧能看清他沉稳如山、冷静镇定的眉眼。
他没有半分慌乱,没有半分退缩,已然默默扛起了所有危机。
一瞬间,安诺纷乱颤抖的心,被强行稳住几分。
她用力咬住下唇,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惧,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我知道了段大哥,我会稳住小言,也会稳住自己,绝不乱动乱跑。”
见她足够清醒,段屹和不再多耽误一秒钟。
眼下分秒必争,每多拖延一刻,全车人就多一分危险。
他立刻转身,穿过昏暗拥挤的车厢过道。
此时的车厢里依旧人心惶惶,黑暗里满是细碎的低语、压抑的抽泣。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断电滞留的焦虑与无助之中。
嘈杂的人声、不安的动静萦绕四周,可段屹和心中早已别无杂念。
耳边所有的喧闹、所有的慌乱,尽数被他隔绝在外。
他此刻心里只有唯一的念头:尽快找到列车长,如实上报险情,立刻启动防备,守住全车人的性命!
他脚步飞快却不慌乱,穿过一节节昏暗车厢,避开躁动不安的乘客,一路直奔列车长办公室。
短短几分钟的路程,却仿佛格外漫长。
终于,他抵达列车长办公隔间。
他抬手,轻轻叩响门板。
“进。”
沉稳的男声从里面传出。
段屹和推门而入。
狭小的办公室里,此时还处在一片黑暗当中。
当班的列车长是一名中年男人,常年跑线,经验老道、行事沉稳,眉眼自带久经风浪的干练气场。
见段屹和推门进来,神色凝重、气息微促,显然是一路急步赶来,列车长当即微微蹙眉,率先开口:“同志,怎么了?出什么紧急情况了?”
段屹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凝重。
快速平复呼吸,声音沉稳却字字郑重,直入重点:“列车长,外面出事了。
我刚刚出去探查,山林边上出现了狼群,数量不少,一直在列车周边徘徊游走,没有散去。
眼下风雪太大、天色太黑。
我们孤立无援,一旦狼群发起突袭,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立刻让全车人做好紧急防范!”
“狼群?!”
列车长脸色骤然一变,瞬间褪去方才的平静从容,神色猛地沉到谷底。
跑车数十年,他走过无数山区线路。
也遇过风雪滞留、线路故障。
可寒冬暴雪深夜、深山停运、遭遇狼群围车,是最凶险、最棘手的绝境险情。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滞留问题,是实打实的性命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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