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夜很想上前告诉慕容玥，他愿意留在她身边。
他不怕危险，他可以成为慕容玥一辈子不离不弃的朋友。
可，他没有这样的身份和机会去说这一番话。
护送她安全抵达目的地，再安全返回皇宫，他这一遭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他既然报了恩，那么也该从她身边消失了，不是吗？
退一步来说，他身上还有一份的大恩要去偿还，他的命属于当年的小殿下。
但如今看到这里所发生的一切，裴夜心里不禁对这位从未见过面的小殿下，心生憎厌。
假如真有见面的一天，他心怀厌弃当真能做到尽心守护吗？
为什么不干脆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也不负在这人世间走一遭呢？
好一会儿，慕容玥终于站起身来，只是她蹲了太久。她本就气血两亏，这一蹲，再起身更是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在地。
裴夜眼疾手快，上前搀扶：“你不该来。”
慕容玥白皙精致的脸上还挂着泪痕，风一吹干涸在脸上。
她似乎从不愿意在外人面前露怯，一个姑娘家家怎么就有这么硬的骨头呢？
女子本弱，哪怕哭一哭，也没人会笑话，说不定还会让人生怜爱。
“我很累。”慕容玥拉住裴夜的衣角。
出来走这一趟比她想象得还要累。
“我要回去了，不然怕是会连累流云。”
在那一行队伍中，能够动得了她身边的人只有她从前的那位相公，当朝世子谢凌渊。
这一趟出来，他一路探听了许多消息，大部分都是与慕容玥有关的传闻。
关于谢凌渊，他不知其貌，不予置评。
裴夜一路搀扶着慕容玥，带着她回到那棵树旁，替她牵了马，送人翻身上了马。
慕容玥身体其实确实不太乐观，平地上还能忍忍，马背上颠簸得难受。
谢凌渊那一下，确实用尽了全力吧。
如果不是自己体内还有来历不明的深厚内力傍身，只怕谢凌渊那一下，足以要她百死无生。
一个口口声声要护她周全的世子殿下，到头来还不是为了其他女人，差点要送她见阎王？
可笑至极。
“你是想偿还当日的恩情吧？”慕容玥在马背上堪堪坐稳，单薄虚弱的身子像是随时都会不小心摔下来。
裴夜不曾想到慕容玥会如此直白地提起，他略迟疑片刻道：“嗯。”
“既如此，那你就得听我的。”
慕容玥曾经帮助过裴夜，裴夜也承认了自己前来报恩，那也就没什么好扭捏的了。好比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慕容玥身体还没好全，但是眼神淡漠坚定，仿佛根本不容辩驳，她冲裴夜示意：“上马，跟我走。”
日落时分，谢凌渊终于发现慕容玥不知所踪了。
慕容玥临走之时，曾经嘱咐流云应当如何说辞。
因此，当流云说慕容玥思念青儿，想去青儿坟前拜祭，和她说说话时，谢凌渊并未起疑。
人之常情，也没什么值得起疑的地方。
所以他让人备了马，打算亲自折返去把人寻回来。
日薄西山，走在树木掩映的官道上已经有了几分凉意，谢凌渊也是在这条路上与返回的慕容玥恰好遇见。
慕容玥双目半阖，软软地靠在裴夜怀里，像是把他当做一个好用的人肉垫子。
“殿下，是那个一直暗中相助却藏头露尾的江湖方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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