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许负笑着看向宁嫣，“我们得感谢宁嫣给了我们一个机会，否则的话，若是真的查起来，我们所做的事情，难逃一死。”
宁嫣笑着说道：“姐姐放心，先生为人很是大度，又识人之才，容人之能，师兄和师姐都如此优秀，他才不舍得杀你们呢，不仅不会杀你们，还会对你们委以重任呢。”
许负笑着点头，坐了下来。
其实，她一点也不担心这些，虽然她看不太懂赵惊鸿，但明白绝非那种小肚鸡肠之人。
黄石公最后将目光落在姜元让身上，“老大，你呢？”
姜元让虚弱地起身，对黄石公拱手道：“师父，我想……我想回山门了。”
“回山门？然后呢？”黄石公眯着眼睛冷声问。
姜元让声音虚弱，“安心求道，不问世事！”
宁嫣蹙眉盯着姜元让，有些恼怒道：“大师兄，论才学你不输任何人，为何要如此？难道你就甘心你一身才学荒废吗？”
黄石公摆手制止了宁嫣，然后又对众人摆了摆手。
众人会意，纷纷退了出去。
房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黄石公和姜元让。
黄石公看着姜元让，嘴唇微微颤抖，“孩子……”
姜元让直接跪在了地上，声音微微颤抖，“师父……”
黄石公叹息一声，起身走到姜元让身边蹲了下来看着他缓缓道：“孩子，你还想不明白吗？”
“师父……”姜元让忍不住开始掉眼泪，“师父……我的一生……我的一生就此荒废了啊！”
说完这句话，姜元让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他三岁就能背诵道德经，论语；五岁便可引经据典跟黄石公答辩，六岁就下山和人论道。
十岁就开始预备培养自己的班底。
十二岁就立志要复国。
十六岁的时候，就已经是一方翘楚，诸多名家大儒在与他的辩论中都落于下风。
同时他开始代师授艺，从戴琛到宁嫣，都是他教导的。
对于这些师弟师妹们，他可谓是亦兄亦父。
他满腹经纶，满腔壮志。
眼睁睁看着大业即将实现。
可转眼间，一切都化为泡影。
也就是说，他这一生所做的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
像是突然间崩盘，触碰了斩杀线一样。
姜元让内心是崩溃的。
世界观都几乎要崩塌。
他心中积攒的不甘，怨气，无奈，悔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黄石公看着姜元让痛哭的模样，也是不由得一阵心疼。
这毕竟是他亲手养大的孩子啊。
师父师父，是师，更是父啊！
“孩子！”黄石公搂着姜元让，让姜元让的脑袋抵在自己的肩膀上，“哭吧！男儿并非无泪，而是未到伤心处，哭出来就好了。如今这般模样，为师也有责任。”
姜元让很快就收住了情绪，微微摇头，“师父，与您无关，是我太过自不量力了，想得太多，好高骛远，没有明白您教导我的知识中的真意。”
黄石公直接坐在地上，看着姜元让道：“孩子，这天地之间有大道理，为师教导过你，要顺势而为，逆天而行，能够成功的很少很少。”
“但赵惊鸿成功了。”姜元让擦了把眼泪道。
黄石公张了张嘴，好一阵，才缓缓道：“孩子，赵惊鸿之所以能成功，他是依靠着自己的学识，依靠着强大的布局，搏上一切换来的。为师说的都是事实，他之才学，甚至在为师之上，他所看到的东西，他心中的理想和信念，远比为师要伟大的多。”
“能说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种话的人，他的思想高度不是我们能比的。”
“而且为师也敢肯定，此人定然会让这片天地开出不一样的花。”
说完，黄石公盯着姜元让道：“孩子，不要因为一些挫折就放弃这一切，否则你一身所学岂不是浪费了？不复国，你还可以立下自己的功勋啊！以你的才学，在大秦立足不是难事，为你，为你的后代做些什么也好啊！人生有时候，也该换一个理想和目标了。”
“可是……”姜元让无奈叹息，“我这一生都在坚持一件事情，如今让我换个目标，我又该换什么呢？”
黄石公想了想，最后微微摇头，“老夫如今也无法为你指引方向，不过，你可以试着跟着赵惊鸿看一看，说不定你会有所感悟。他所说所想，所感所悟，都和我们不同。”
“你让我跟着他？”姜元让一阵蹙眉。
黄石公蹙眉，“怎么？不愿意？”
姜元让低头不语。
“老大，你真的不愿意？”黄石公声音变冷。
“师父，我……”姜元让还想坚持一下。
“老大！你真的看不清了吗？许负就没提醒你？”黄石公眯着眼睛问。
姜元让一愣，想到了许负对他说过的话。
黄石公站起身来，背对着姜元让，“老大，你是老夫的大弟子，不要让老夫失望。”
姜元让看着黄石公的背影不由得心中一颤，连忙起身，拱手道：“师父，我明白了，我会跟赵先生说明的。”
“叫什么赵先生！”黄石公立即训斥道：“叫赵叔！”
姜元让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师父……我比他大二十岁……我都能当他……”
“闭嘴！”黄石公立即训斥，“你信不信我让你喊他师爷！”
“别……”姜元让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欲望，“我喊……我喊还不行嘛！”
黄石公脸上露出笑意，“没想到老夫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小九结婚，看到你从仕的那一天，此生也算是值了。”
姜元让并没有感动，而是满脸的无奈，“师父……您当初可没这个想法吧？”
“现在有了，不行吗？”黄石公瞪了姜元让一眼。
姜元让无奈，拱手道：“告辞！”
“走走走！赶紧走，省得看着心烦！”黄石公催促。
姜元让听着黄石公不耐烦的话语，嘴角却露出了笑意。
他失去了很多，但还有师父。
推开门，姜元让就看到了一众师弟师妹满脸担心的模样，不由得露出笑意。
他不仅有师父，还有这些师弟和师妹们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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