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基地的通风管道里弥漫着铁锈与尘土的混合气味，陈轩压低身形，指尖触到管壁上凝结的湿冷水珠，耳边传来远处隐约的机械运转声。苏晴紧跟在他身后，相机镜头裹着黑布，呼吸轻得像一缕烟，唯有手腕上的微型通讯器偶尔亮起微弱的绿光，与警方指挥中心保持着实时连接。
“左前方五十米有岔路，”陈轩用口型示意，同时从背包里摸出一枚小巧的青铜罗盘——这是他从玄山氏遗留的残件中修复的，此刻指针正疯狂转动，指向下方更深层的区域，“磁场干扰很强，‘黑鸢’应该用了屏蔽设备，我们得尽快找到核心仓储区。”
小林攥着从内鬼王总身上搜出的通行卡，手心沁出冷汗。自从进入古城遗迹，周围的石壁上就刻满了扭曲的鸢鸟纹，与之前青铜残片上的纹路如出一辙，只是线条更粗砺，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压迫感。“陈哥，刚才通风口往下看，有不少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在巡逻，腰间都配着枪，还有几个戴着白手套的，像是在清点什么东西。”
阿木把背上的登山包往身前挪了挪，包里的破窗锤和应急灯碰撞出轻微的声响，他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管道周围的焊缝：“我来开路，遇到岔路先清障。这些管道年久失修，说不定有陷阱。”话音刚落，他突然停下脚步，指尖指向右侧管壁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孔，“这里有监控，微型的，差点漏了。”
陈轩凑过去一看，果然见一个针尖大小的红点在缓缓转动。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口香糖，混合着少量从三目佩上刮下的粉末——这粉末能干扰电子设备的信号，是他出发前特意准备的。小心翼翼地将混合物堵在小孔上，红点瞬间熄灭，通讯器里传来李警官的声音：“陈轩，我们已经控制了基地外围的守卫，你们现在可以往B区移动，仓储区的大致方位在你们正下方三层。”
“收到。”陈轩点头，示意众人继续前进。通风管道的尽头是一块松动的格栅，掀开后，下方是一条昏暗的走廊，墙壁上每隔几米就挂着一盏忽明忽暗的油灯，空气中的铁锈味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那是文物长期被不当存放后散发出的气息。
“下来的时候小心，楼梯有点滑。”阿木率先跳下去，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随即侧身护住身后的人。苏晴刚站稳，就立刻举起相机，开启夜视模式，对着走廊尽头拍了几张照片。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两个守卫的背影，他们正靠在一扇厚重的铁门旁抽烟，铁门上方的电子屏闪烁着“仓储核心区”的字样。
“通行卡能用吗？”陈轩压低声音问。小林点点头，握紧通行卡，慢慢朝铁门走去。就在距离守卫还有十米远时，其中一个守卫突然转过身，目光警惕地扫过来：“谁？干什么的？”
“王总让我们来清点一批新到的货。”小林强作镇定，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说辞回应，同时将通行卡举到电子感应器前。滴的一声轻响，电子屏上的红灯变成了绿灯，铁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守卫脸上的警惕稍减，侧身让开道路：“快点，待会儿鸢老要过来检查，别耽误事。”
走进仓储区的瞬间，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偌大的空间里，摆满了密密麻麻的货架，上面整齐地堆放着各种文物：青铜器上的绿锈清晰可见，陶俑的面部表情栩栩如生，还有不少丝绸、字画被随意卷放在木箱里，边缘已经出现了破损。更令人揪心的是，几个巨大的集装箱摆放在角落，上面印着外文标识，显然是准备发往境外的。
“这些都是……玄山氏的文物？”苏晴的声音带着颤抖，她举起相机，不停地按下快门，将眼前的一切记录下来。镜头扫过一个青铜鼎，鼎身上刻着的玄山氏图腾与陈轩三目佩上的图案完全吻合，只是鼎耳已经断裂，切口处还残留着撬动的痕迹。
陈轩走到一个货架前，拿起一件小巧的玉佩，玉佩上的纹路细腻流畅，是典型的玄山氏中期工艺。但仔细一看，玉佩的边缘有明显的打磨痕迹，显然是被人从某个更大的器物上切割下来的。“‘黑鸢’根本不是在守护文物，”他的声音冰冷，眼神里满是怒火，“他们是在破坏性挖掘，把完整的文物拆分成碎片，方便走私。”
就在这时，小林突然拉住陈轩的胳膊，指向仓储区另一侧的一个隔间：“陈哥，你看那里。”隔间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几人悄悄走过去，透过门缝往里看，只见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老者正拿着放大镜，仔细观察着一块残破的丝帛，丝帛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古文字，正是玄山氏的传承文献。
“这是玄山氏的医药典籍，”陈轩瞳孔骤缩，“上面记载的草药配方，是已经失传的古方，他们竟然把这种国宝当成普通的古董来交易！”
老者似乎察觉到了门外的动静，突然抬起头，目光如炬：“谁在外面？”
陈轩知道不能再隐藏，推开门走了进去：“鸢老手下的人，来看看这批货的成色。”他故意压低声音，模仿着“黑鸢”成员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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