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金术师的骨杖刺入地面,整个圣城的地基开始崩塌。教皇终于明白,所谓十二次血月仪式不过是唤醒邪神的计时器,而最后一滴皇室之血始终握在这个男人手中。活死人群突然调转方向,它们的脊椎骨刺全部指向王座,腐烂的声带挤出完整的颂词:
";恭迎新神降临。";
当第一条真菌触须穿透教皇的眼眶时,他听到炼金术师在吟唱三年前的瘟疫祷文。圣城外围传来二十万活死人冲破结界的轰鸣声,而王座扶手上那个属于女儿的颅骨,正在吐出嫩绿色的孢子烟尘。
第二章:菌丝圣约
炼金术师的手指抚过实验台边缘的凹槽,那些用指甲反复抓挠形成的沟壑里,凝结着七种不同年龄段的血痂。当他将教皇孙女的脊髓液注入水晶器皿时,器皿表面浮现出圣城地下水脉图——每根血管般的菌丝管道里,都漂浮着尚未消化的修士长袍碎片。
";第三百二十七次神经索接驳实验。";他的羽毛笔在羊皮卷上自动书写,墨水里掺杂着癫痫病人脑脊液提取物。培养槽中的人体突然剧烈抽搐,植入太阳穴的菌丝导管喷出淡粉色孢子雾。
那具实验体曾是圣诗班女童,此刻她后背裂开的腔室里,三颗仍在搏动的心脏正被灰白色菌膜包裹。炼金术师用镊子夹起一片正在晶化的肺叶,对着穹顶垂落的发光触须观察血管纹路——与三日前在枢机主教胸腔中发现的寄生结构完全一致。
地下实验室突然传来锁链挣动的巨响。炼金术师撩开由禁军统领肠子编织的门帘,看见浸泡在防腐液中的三千具实验体正在同步痉挛。他们的眼窝里伸出细长的菌丝,在天花板上交织成巨大的神经网络,每根突触末端都粘附着人皮灯笼的碎片。
";你们也感应到了吗?";炼金术师用骨杖敲击最近的培养槽,绿色溶液中的无头尸体突然举起右手,掌心裂开的嘴巴完整复述出教皇此刻在王座厅的祷告词。当菌丝网络开始脉动时,所有实验体脖颈处的缝合线同时崩裂,露出气管内壁生长的荧光蘑菇。
角落里的黑铁匣子突然渗出鲜血。炼金术师跪坐在这个用公主肋骨打造的容器前,指尖抚过匣子表面凸起的血管纹路——那是他花了七个月时间,将女儿临终前的哭喊声转化为实体经络的杰作。匣中漂浮的胎儿突然睁开水晶眼球,瞳孔里倒映着二十年前某个雨夜:
刚成为皇家炼金术士的年轻人,在贫民窟地下诊所发现浑身溃烂的修女。她裙摆下隆起的腹部渗出翡翠色黏液,却仍坚持要为未出生的孩子诵读圣典。当第一簇荧光蘑菇从修女眼眶绽开时,婴儿的啼哭与真菌孢子的爆裂声形成了完美和声。
";原来从那时起,您就在指引我。";炼金术师将脸颊贴在冰冷的匣面上。胎儿伸出半透明的手指,穿过水晶壁触碰他右眼窝里旋转的菌丝漩涡。实验室所有光源骤然熄灭,唯有三千具实验体颅内生长的夜光菇,在天花板投射出腐疫之神的星图。
通往教皇寝宫的密道忽然传来咳嗽声。炼金术师迅速用活尸皮覆盖实验台,转身时已换上虔诚的假面。枢机主教腐烂的下巴垂在金色绶带上,他喉咙里探出的菌丝正卷着一封密信。
";教皇陛下需要更多镇痛酊剂。";主教的声带每隔三秒就会发出菌丝断裂的脆响,";他胸口的圣痕又开始渗出...那种会哭喊的脓液。";
炼金术师从尸奴手中接过青铜药箱,指尖轻弹箱盖上镶嵌的圣女颅骨。第三层暗格里的紫水晶瓶自动升起,瓶中悬浮的胶状物,正是用教皇女儿泪腺培育的神经毒素。当他为枢机主教注射时,注意到对方脊椎表面凸起的菌瘤,已经呈现出完美的骷髅花纹。
";今夜是最后的血月。";主教临走前,眼眶中的萤火虫群突然聚合成教皇的脸,";陛下希望您亲自呈献腐疫之种。";
密道石门关闭的瞬间,炼金术师背后的菌丝网络突然剧烈收缩。三千根荧光菌丝同时刺入他的脊椎,实验室墙壁上的血肉开始脱落,露出下方由真菌菌核构成的巨大脑组织。培养槽中的实验体们开始合唱,用被菌丝改造过的声带,复现出黑死病患者临终前的哀嚎。
";还差最后一块拼图。";炼金术师将手掌按在真菌大脑皮层表面,那些沟壑中立刻浮现出圣城地下菌丝网络的实时影像。他能看见教皇正在抚摸王座扶手上的颅骨,却不知道那个头骨内部,他女儿残留的脑组织正与菌丝进行着最后的意识融合。
当十二声丧钟响彻圣城时,炼金术师打开了实验室最深处的琥珀囚牢。浸泡在金色溶液中的,是一具与教皇孙女完全相同的躯体——只不过这具克隆体的胸腔内,跳动着由荧光菌丝构成的心脏。他割开自己的手腕,让黑色血液流入克隆体口中,女童翡翠色的瞳孔深处,浮现出腐疫之神特有的三重螺旋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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