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概念大为吃惊，这是帝释天的神谕天人五衰，但却是反其道而用之，逆转了天人五衰，对这几个投影加持了状态祝福。
虽然这一点点祝福不足以改变什么，却沟通了它和这些NPC之间的因果，让它得以暂时降临在NPC上，并安稳存身大概五分钟的时间。
记忆概念立刻降临在其中一只鬼女身上，并望着已经张开空间结界的夜宴图，转身向后，便看到等候在此的心火尊者和聂莞。
聂莞坐在主位上，姿态随意，抬手指着两侧的太师椅：“请坐。”
“我没有时间废话。”记忆概念说，“我只想听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是从什么地方知道的？”
“从和平概念那里。”聂莞果然也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截了当地说，“灵族的繁衍过程不就是你们概念的繁衍过程吗，猜透了这一点之后，大概就知道你们有什么弱点了。”
灵族是从人族发展诞育过程中诞生出来的精灵，从自然山川有灵到衣食住行有灵，万事万物只要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诞生其灵。
早在意识到概念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时，聂莞就知道灵族是在隐喻概念的诞生了。
和平概念在其他服务区的投影都非常简单，在合众国服务区那边，能感应到属于它的气息甚至只有亚波伦身上那一丝。唯独在华夏服务区，它直接独占了六大族群之一。
聂莞一早就猜测，这是不是意味着它把绝大多数精力都放注在了华夏区的投影上。
若是如此，那和平概念绝对是在有意提醒玩家，向玩家泄题。
“仅仅是这样吗？”记忆概念仍然不大相信。
“还有我和情欲概念打过那么多次的交道后，留下来的一点直觉。”
情欲概念喜欢把她剖开在看着她弥合，情欲概念最欣赏也最提防的玩家是夜如昙，是那一对生下来就渴望着分裂却又被强行缝在一起的姐妹。
爱欲概念也曾说过，情欲概念有意想要将它再吞噬回去。
综合这些条件，足以推导情欲概念本身对于分裂和弥合带着一种病态的执着。
为什么会如此？也许是因为它本身就存在着这样的威胁。
接触到的所有信息都支持自己做出这样的推论，聂莞当然选择放手一搏，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让情欲概念也体会体会被人在身上下刀子的滋味。
“我也没有想到最后的效果会这么好，没想到它本来就在分裂的边缘。”聂莞反客为主地问，“我更想知道它为什么不愿意分裂开来，难道分裂会损害你们概念的力量吗？”
“不是。”心火尊者说，“分裂出去的概念是新概念，但既然是附着于原本概念的次生概念，其权柄对于原本的概念来说依然可以调动。就像我只能够激起人们狂热的爱火和执念，但情欲概念其实也同样能做到这一点一样，它要做到同样的事情，需要耗费一点周折，但也只是一点点罢了。”
心火尊者的目光晦暗不明：“很少有概念会为了省内一丁点儿力气而不允许自己体内的新概念出事，更很少有概念会为了省那种力气而把已经孕育的新概念再吞噬回去。”
记忆概念纠正这种说法：“确切来说，除了情欲概念之外，就没有人会再这么做。”
“也就是说，她的确有自己的想法。”聂莞说到这里忽然笑起来，“她和你们的确是完全不一样。我多少触碰到了她自己独有的意识，她对自己的认同和你们不一样，她认为自己有性别，有独属于自己的身份，还有……自己的命运。”
记忆概念和爱欲概念不明白它的意思，但三分钟的时间已经到了，再不回归，这个投影便要崩坏。
聂莞看向记忆概念：“先回去吧，劳烦你们这段时间继续守着我，我想夜如昙会来找情欲概念的，有劳你们帮我盯着情欲概念的意识体，尽量探知它的想法，然后告诉我，我会给出相应的报酬。”
记忆概念答应着回归，爱欲概念却仍然滞留在心火尊者体内，望着聂莞沉声问：“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聂莞笑一笑：“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比起一个概念，她好像更喜欢自己的另一段经历。”
“什么经历？”
“披着我的记忆，沉浸在我的经历中，一点点走完的那段经历。”
聂莞声音很轻，说得很浅淡，但爱欲概念分明看到她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意。
它觉得不寒而栗。
不管是情欲概念还是眼前这个人类，都像是已经疯了。
自己虽然也在发疯的边缘，但和他们一比又似乎还没有疯。
没有疯的人对上疯子，下场往往不会很好。
聂莞看出了它的恐惧，安慰道：“你不要害怕，不管怎么说，我站在你这一边，我会帮你把它给撕碎。”
爱欲概念苦笑一声：“我相信你能做到。”
但是做到之后，自己会不会也被撕碎呢？
很难说，疯子做出的保证，它反正是不敢完全相信的。
它也离开了这片游戏世界，心火尊者的眼睛有一瞬空茫，又在下一刻重新凝聚起光。
他不悦地望着聂莞：“没有通知我就做这种事，你可真是越来越不客气了。”
聂莞理直气壮：“怎么会没有通知呢？我不是已经告诉爱欲概念了吗？它虽然不降临就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可你不早就已经通过它体内的记忆碎片反向监控它了吗？”
“你怎么会知道？”心火尊者微微挑眉，“难道是因为你也贯穿了情欲概念的意识？”
聂莞摇摇头：“她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被贯穿的，我只看到了一些支离破碎的碎片，看到了其中有关于我的部分，并且在那一瞬间看到了我的记忆碎片和我的因果线，进而猜测像你这样的存在，也许早就已经发现这一点，也许早就已经利用了这一点。”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倏然变得敏锐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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