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莳转头看了他一眼，旋即了然：“这两个家伙是你派来的？”
海杰连连摆手：“不不不，曲女侠误会了……”
“就是他！”第一兄弟仿佛终于找到甩锅之人，高声道：“是这小子怂恿我们来冒犯女侠的！”
“好啊。”曲莳指尖轻抚手中布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这剩下的四十七两，就该轮到幕后主使者偿还了。”
“停！”眼看她真的要动手，海杰赶忙阻止：“在下愿破财免灾，无偿捐赠一百两，以慰村民受惊之苦。”
若他说要贿赂曲莳，后者自然不会答应，将村民搬出来当挡箭牌，倒是还能宽恕。
曲莳点了点头，探出一只手掌：“五百两。”
这家伙好大的胃口，此处村庄仅有十余户人家，五百两哪花的完？
海杰心中万般无奈，却也不再讨价还价，乖乖奉上银票，而后将手中荷包丢给第一兄弟：“拿着，跟我走。”
眼看海杰掏出“救命钱”，兄弟二人感激涕零，哪还敢违抗，乖乖跟在身后。
三人离了村落，寻到一处路边酒馆坐下，叫花鸡上桌，又点了几碟小菜、一壶村酿，暂作歇息。
兄弟二人自是不会客气，一人抱着一只鸡狼吞虎咽起来，看那架势，好似多久没吃过饭似的。
海杰看得暗暗摇头，率先开口：“你俩叫什么名字？”
第一伯建囫囵不清的回道：“我叫第一伯建，这是我二弟，叫作第一仲康。”
复姓第一？这姓氏倒是较为罕见。海杰点了点头：“此番出行正缺随从，你二人既然想要某个差事，就当我的护卫吧。”
兄弟二人停下手中动作，互看一眼，第一伯建小声询问道：“有工钱吗？”
“有。”海杰取出一张银票：“先花着，不够再说。”
二人争相查看银票之时，海杰抿了一口酒水，继续说道：“既然跟随我，就得改名换姓，取个代号。”
说着指向第一伯建：“我姓木，以后你就叫木一。”
第一仲康赶忙说道：“那我就叫木二。”
“不，你叫林一。”
“啥？”兄弟俩顿时傻了，这家伙怎么起名都与众不同。
海杰歪了歪脑袋，状似不满：“嗯？”
“啊……是！”兄弟二人赶忙起身：“全听公子的！”
“嗯！”海杰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吃。”
任由兄弟俩胡吃海塞，海杰却胃口缺缺，左右观望，遥见远处枯树下伫立一道身影，似乎在观望什么，随即站起身来。
“你们先吃。”
树下，一名灰衣老道怀抱拂尘，一手抚须，两眼弯弯，似乎赏景入神。
海杰来到老道身后，拱了拱手：“这位道长好风骨啊。”
老道仿佛早已察觉有人前来，头都没回：“这位公子好面相。”
“哦？”海杰走上前来，与其并肩而立：“道长还会相面？”
“略懂。”老道似乎对他不感兴趣，仍旧笑意盈然的观望远处。
海杰好奇的随其目光看去，却是几名孩童聚在一起，个个仰头观望，似乎在期盼什么。
树杈之上架着一个纸鸢，似乎是玩耍时不慎卡住了。
“呵……”海杰也笑了：“闲来戏孩童，笑览人间景，道长自在。”
正闲聊间，却见一名男童双膝一弯跪倒在地：“大家快跪下，求神仙帮我们把纸鸢弄下来！”
“哈哈……”远处观望的海杰与老道同时发笑，孩童的天真无邪，当真可爱至极。
“道长还不相助？”
“不助。”老道捋了捋白须：“天地自然，风也自然，便待风起时吧。”
“未必。”海杰微微摇头，手中折扇轻挥，微风拂过，树杈晃动，纸鸢缓缓飘落。
不明所以的几名孩童都傻眼了，怎么一跪之下真的有神仙显灵？
“多谢灵官老爷，多谢灵官老爷！”几名孩童连连叩首，而后捡起纸鸢，继续玩耍。
老道转过头看向海杰，微微欠了欠身：“公子慈悲。”
海杰赶忙拱手：“道长慈悲。”
说着指向那几名欢笑的孩童：“适才孩子们口中说的灵官老爷，应该是指王灵官了。”
老道点了点头：“或许，这就是信仰的力量吧，是王灵官指使公子前来相助，打破自然规律。”
“道长言重了。”海杰否定道：“孩童天真，只是求一阵风而已，又非索要钱财官位之俗欲，满足无妨。大道万千，不会因这阵风而起波澜。”
“哦？”老道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公子对于道法也颇有见解？”
“亦是略懂，还望道长多多指教。”
“不敢。”老道仔细端详片刻，眉头微皱：“公子……好生矛盾。明明生的一副富贵相，却是个劳苦命，奇怪。”
海杰心中暗笑，却也略有几分钦佩，这老道，当真有点道行。
富贵不假，无论少年时的海家还是如今朝中重臣，皆是衣食无忧。
劳苦命更是千真万确，宋风整个一甩手掌柜，闵柔也无半分实权，泱泱大钦，基本都压在他一人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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