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蔚棘先将一截产生电流的蓝莓全数吃掉,再转身用尾刺对准灌丛密集枝叶左右横扫,才给灌丛制造一截缺口,令脸上挂着些许不耐烦的土炮走到他身边。
“啥事让你这么紧张,打退一条鳄鱼而已,有啥得叫我……”
话还没说完,土炮的目光就锁定在蔚棘身边的黏滑泥地上,泥地里包裹的、零零散散的水晶散发淡蓝光芒,见此他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散,缓步走到蔚棘身边,一边摇摇脑袋,一边沉声嘀咕:
“我嘀老天爷呀,老棘……你真得想办法把这个效果给去除了。”
见蔚棘歪头不解,土炮语重心长地叹口气,右前脚指着镶入淡蓝水晶的泥岸讲道:“这是一堆预亡水晶,吃下就可以预知自己的各种死法,但是……”
“据说最有可能的死亡临近,那么所有的死亡就会一致啊。”
听完土炮的讲解,蔚棘目光立即在沿岸泥潭和土炮身上来回挪移,又使劲眨动几下眼睛,虽说中心视线不变,但视线四周仍有各种关于他的死亡画面,怎么眨眼也消除不了。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去除他这种状态,每时每刻看着自己怎么死……身心会受到很深的消极影响。”
炼狂在两龙后方的灌丛缺口处往右偏头探脑,平静也不失担忧地询问土炮怎么解除水晶制造的效果,土炮就有些无奈地叹口气,正当蔚棘向后缩起长颈,感觉自己没救时,他也平静回应:
“应对办法也很简单,找些可以促进排泄的植物,就能把水晶排出来了,主要水晶不好消化嘛。”
但他也事先抬起脑袋,转身将目光扫向炼狂附近环境,原本有些希冀的神色瞬间失落,他只得向蔚棘摇头无奈表示:
“可惜附近没有那些植物,在找到植物之前,老棘你的状态得一直保持呀。”
“也没多大事嘛……还可以预知自己的死亡,反正……习惯就好啦!”
土炮比较别扭地安慰蔚棘道,而知道自己在未来会怎么死的蔚棘,只得无奈低垂脑袋,轻叹一口气后又抬头询问对方:
“那土土你又是怎么知道这水晶的?我现在……看什么完整的、晶莹剔透的水晶都像源晶呀。”
“很简单,看‘白叶子’就行了呗~当然我的记性一直都很好。”
这时,炼狂已经回到火堆旁边,扯下附近的枝条去填快要熄灭的火焰,边填边劝道:“天色早已变暗,现在去找容易遭遇危险,先休息一下吧……今晚我守着。”
在进入梦乡前,土炮再次看向远处那群伊斯基瓜拉斯托兽群尖啸不断的方向,狐疑眯眼盯了一会儿,眼睛往左顺时针转了一圈,才把宽厚脑袋平放在地上,头一歪就进入梦乡。
蔚棘由于眼前浮现的各种死法幻象,幻象产生的消极冲击,令他没法安稳入眠,狭长脑袋连同自己的尾刺一块在地上不停甩摆,硬生生拖了好一会儿才歪头昏睡过去。
炼狂一边拔掉身边灌丛的枝条,将枝条丢进火堆,好维持火堆火焰不灭,一边用谨慎的目光望向土炮凝视过的方向,不知是他的错觉,那一阵断断续续的嘶吼声正在向他们缓慢靠近,使他爪子下意识伸向绑在大腿外侧的飞镖,随时准备朝未知的敌兽发起反击。
但那些嘶吼声又往外挪移,貌似它们只是恰好路过这里,而目标根本不在他们三龙身上,等确定对方的吼叫完全远离时,炼狂才收回伸向镖刃的爪子,但他警惕的目光仍在火堆附近的茂密森林上,修长头部微微抬起,一有动静就会尖声嘶哮,顺势叫醒熟睡的两龙。
而森林深处,那道长着一双蝙蝠翅膀的修长黑影正栖息一棵高大树木的繁密树冠中,宽长脑袋低垂并上下使劲摇扯,大肆啃噬着某只动物的血肉,透过月光从树叶数道缝隙中投射的微光,那只动物尸体也显出真面目———那只不幸被对方抓上高空、眼睛瞪得极大而死不瞑目的伊斯基瓜拉斯托兽幼崽。
当黑影将幼兽尸体血肉啃食殆尽,意犹未尽地伸出一条细长粉舌,在嘴吻四处舔了几下,便再次张开自己的翅膀,一下冲出树冠同时,在密林宽窄不一的间隙里来回穿梭,它的猩红双眼在林间四处扫荡,似乎在寻找适合自己的猎物。
而在它眼里,大部分景象都是蓝紫色的,但蓝紫中夹杂大小不一的红热,有的红热随着它的靠近而扩散,有的则保持不变,且越靠近红热,红热身边的蓝紫也愈发清晰细致。
最后,它将目标锁定于临近森林的火堆上,火堆随着树枝的时不时填充下,其中汹涌澎湃的火焰在它眼里,红热正在快速扩散,既让它感到诧异和恐惧,但更多的是对红热的渴望。
那片火堆正是三龙所做的,炼狂仍时不时往火堆添根枝条,他在黑影眼里,也是一道带有轮廓的红热,而更多的红热正是吸引它的动力之一。
当它离三龙不足二十多米远时,忽然身体往后倾斜并顺势扇动几下翅膀,并迅速扭身钻入周身树冠当中,整个过程无声无息,连平时机警的炼狂也没及时察觉,仅是有所感应地抬头望去,盯着黑影藏身的方向一会儿就回归原样。
黑影四肢分别搭在每根枝条,伴随其嘴巴微微张开,似是在发出一阵阵难听恐怖的嘶啸,但它只是张着嘴巴,眼睛里迸发的红光瞬间消散,就这么待在原地、静止不动。
但黑影这么做不是伪装成雕像,变化更多是出现周边环境上。只见一片灰白浓稠的大雾突然在炼狂附近的森林里浮现,紧接着,他呼出的空气都是明显的白色,这些异象,令他迅速拔出绑在大腿外侧的飞镖,并朝还在酣睡的两龙大声吼叫,将他们先后叫醒。
不只是附近森林,还有临近河岸的灌丛,以及灌木后方宽敞的河流,都萦绕着一片片来历不明的诡异白雾,先后苏醒的两龙短暂愣神几秒,迅速围着火堆尾对尾,面朝白雾逐渐弥漫的树林灌丛,蔚棘和土炮高高举起的尾刺和尾棘,用行动表明他们随时与潜藏雾中的敌兽作战。而诡异扩散的白雾中,也有一阵阵恐怖的叫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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