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幸好她给了自己第二次机会。
产房里传来一声嘹亮的啼哭。
常修猛地抬起头,眼眶在一瞬间红了。那哭声穿透了门板,穿透了走廊里凝滞的空气,穿透了他所有的紧张和恐惧,直直地撞进了他的心脏。
他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发软,扶着椅背才站稳。
门开了,护士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走了出来。
“恭喜,是个健康的男孩。”
常修的手在发抖。他伸出双手去接那个襁褓的时候,指尖颤得像风中的树叶。护士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进他怀里,他低头的那一刻,呼吸停住了。
很小。非常小。
那张脸皱巴巴的,眼睛紧紧地闭着,小嘴微微张合,像是在适应这个陌生的世界。皮肤是粉红色的,薄得几乎能看见底下细细的血管。头顶上有一层细细的绒毛,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谢谢……”
常修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他的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孩子的每一寸面容,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头里。然后他猛地想起什么,抬起头看向产房的方向,目光急切而渴望:
“我可以进去看看山衍吗?”
护士点了点头。
常修把孩子交还给护士的时候,动作轻得像在交接一件易碎品。他转身走向产房,脚步急切却又在推门的那一刻放轻了——轻得像怕惊动了一室的安宁。
山衍躺在病床上。
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额头上还残留着汗湿的痕迹,头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她的眼睛半睁着,疲惫得几乎抬不起眼皮,却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常修的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他快步走过去,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凉凉的,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想用自己的温度去暖她。
“山衍……”他的声音哽了一下,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把后面的话挤出来,“辛苦了。谢谢你给了我这么珍贵的礼物。”
他的视线移向一旁的婴儿床,又回到她脸上,目光温柔得像化开的糖:“我们的儿子很可爱,像你。”
山衍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婴儿床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挤出三个字:“那就好。”
常修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那个吻停留了很久,久到他嘴唇下的皮肤都被他的体温捂热了。他的眼中满是深情与心疼,那心疼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你好好休息。”
他直起身,转头看向婴儿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是一种无法控制的、发自心底的喜悦。
他走到婴儿床边,小心翼翼地弯腰,把孩子抱了起来。他的动作笨拙而谨慎,一只手托着孩子的小脑袋,另一只手兜着小小的身子,像是捧着一整个世界。
“儿子,我是爸爸哦。”
他轻轻摇晃着,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新晋父亲特有的、小心翼翼的温柔:“你要健康快乐地长大。”
他抱着孩子回到山衍身边,在她床边坐下,让孩子的高度刚好能让山衍看见。
“老婆,你想抱抱他吗?”
山衍的眼睛亮了一下,点了点头:“想。”
常修动作轻柔地把孩子放到她怀中,一手托着孩子的小脑袋,一手扶着她的手臂,像是在护着一件随时可能碎裂的珍宝。
“小心些。”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在教堂里说话一样。
山衍接过孩子的那一刻,眼眶红了。她把孩子贴在胸口,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嘴唇微微颤抖着,却什么都没说。
常修凝望着她们母子,眼底漫开柔和的光。那光芒温暖而绵长,像是冬夜里的一盏灯,不刺眼,却足够照亮整个房间。
他忽然想到什么,轻声开口:“老婆,孩子的名字,我们该定下来了。”
山衍没有抬头,目光还落在孩子脸上,声音很轻却很确定:
“月明,小名小月亮。”
“‘月明’……”
常修细细品味着这两个字,眼底漾开赞许的神色。他微微颔首,像是在咀嚼这个名字的每一个音节,感受着它们落在舌尖上的重量和温度。
“好名字,”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诗意的温柔,“‘皎皎空中孤月轮’,既明亮又美好。”
他伸出指腹,轻轻地、轻轻地在孩子的小脸上碰了一下,触感柔软得像是触碰云端。
“小月亮……以后你就是我们常家的小宝贝了。”
他抬眸望向山衍,目光温柔缱绻,像是月光洒在湖面上:“老婆,你给孩子取的名字,我很喜欢。”
山衍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忽然皱了一下眉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嫌弃——
“小月亮,你好丑啊,粉粉的肉团子。”
常修被她这句话逗笑了,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低沉而愉悦。他轻声反驳道:“哪里丑了,我们小月亮多可爱。”
他凑近婴儿床,仔细端详儿子的脸——那张皱巴巴的、粉红色的、小得只有他巴掌大的脸。他的目光温柔得像在看世间最美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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