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手插在大衣内袋,指尖正抵着一枚硬币大小的温感贴片。
那是白天今早亲手嵌入他腕表底壳的“潮汐锚点”,此刻正以0.3℃的温差波动,同步着C7仓库内那台冷藏集装箱的实时舱温曲线。
——-18℃恒定值背后,藏着一个正在缓慢升高的异常拐点:+0.07℃/分钟。
保温箱内,有活体代谢热源,且正在加速。
雷诺的声音压得极低,通过骨传导耳塞钻进楚墨耳道:“‘Nyx-7 Admin’信号消失前0.8秒,C7西侧消防通道红外触发。李哲没走正门。”
楚墨喉结微动。没回应。
他只是抬眼,望向塔台顶端旋转的航空障碍灯——红光扫过时,映亮了他左眼瞳孔里一闪而过的数据流:那是白天远程投送的AR叠加层,正将集装箱编号“TGHU”与第284章截获的加密坐标包做实时哈希比对。
匹配度:99.998%。
余下0.002%,是渡鸦惯用的“幽灵校验位”——只在真实指令激活瞬间才补全。
他缓缓抬起右手,拇指按在通讯键上,没松,也没按死。
三秒静默。
雨丝忽然变细,斜斜切入光柱,像无数银针扎向地面。
“启动‘潮汐’第二阶段。”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没带起伏,却让耳道里所有频段同时一滞,“这次,不抓人。”
停顿半拍,风声骤然被压低一档,仿佛整片空域屏住了呼吸——
“只放饵。”
话音落,远处跑道尽头,一串琥珀色引导灯次第亮起,无声铺展。
一架无涂装、无舷窗标识的湾流G650正从滑行道悄然切入,机腹幽暗,连起落架舱盖都未完全闭合。
它没有呼号,没有航班号,塔台雷达屏上,它是一块持续漂移的空白噪点——直到楚墨腕表锚点突然跃升0.5℃,舱温曲线陡然拉直。
同一秒,C7仓库卷帘门彻底落下,金属撞击声沉闷如棺盖合拢。
楚墨终于转身。
他没再看仓库方向,目光沉沉投向机场外围监控总控室所在方位——那里,白天正守着七块同步回传的高清画面,其中一块,正以每秒24帧的速度,逐帧冻结、放大、比对……
而此刻,那帧被楚墨目光钉住的原始影像,尚在传输途中:
——集装箱门闭合前0.3秒,保温箱提手内侧,一道极淡的银色反光掠过镜头边缘。
不是袖扣。
是刻痕。
两道交叉短划,形如十字,深仅17微米,藏在抛光层之下,需在特定偏振角下才可显影。
楚墨脚步未停,大衣下摆扫过湿冷水泥地。
他什么也没说。
但指腹已无意识摩挲过腕表内侧——那里,白天昨夜悄悄蚀刻的微型传感器阵列,正将那一瞬反光的光谱参数, silently, silently,写入待命的“回响腔”协议底层。
凌晨四点二十三分,C7仓库外风势骤紧。
海腥味裹着铁锈气扑面而来,刮得人眼眶生疼。
楚墨仍站在混凝土挡墙的阴影里,大衣下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腕表内侧那枚微微发烫的“潮汐锚点”——温度曲线刚刚跃升至-17.93℃,正以肉眼不可察的幅度,缓慢回落。
不是故障修复,是伪装撤退。
雷诺已动。
他没进仓库,也没靠近那辆印着“南京机场集团设备维保”的白色厢货,而是蹲在百米外一座废弃配电箱后,指尖在加固平板上划出三道指令:
第一道,切断半径两公里内所有民用Wi-Fi热点,包括商铺路由器、共享单车基站、甚至街边智能灯杆的备用信道;
第二道,向机场调度中心发送加密工单,谎报C7区域存在电磁干扰风险,建议临时屏蔽非必要频段;
第三道,将集装箱TGHU的温控日志后台覆盖——原记录中那条+0.07℃/分钟的异常升温曲线,被替换成一串冰冷僵直的数据:“-22℃持续偏离标准值超限,制冷模块疑似冷媒泄漏”。
伪造得极狠,也极准。
渡鸦的人信这个。
他们信设备比信人更可靠,信数据比信直觉更真实。
而一旦信了,就会查——用他们最习惯的方式:低带宽、跳频、伪装成冷链车自检信号的隐蔽回传。
白天就在等这一刻。
晶圆厂地下三层,他赤脚踩在冰凉的环氧地坪上,面前是台改装过的工业射频干扰器,外壳焊接着三根定向天线,像一只蛰伏的机械蜘蛛。
屏幕幽光映着他额角未干的汗,手指悬在发射键上方,呼吸压得极低。
“脉冲校准完成。”
“蓝牙协议栈劫持成功。”
“伪造心跳包注入——3、2、1……发送。”
没有声音,只有保温箱深处一枚微型蓝牙模块悄然震颤了一下,如同沉睡者无意识的指尖抽动。
三分钟整。
平板右下角弹出一行绿色字符:【Nyx-7 Admin|校验响应|Code: SX-278-Ω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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