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薇站在纸钱雨中,镰刀上的还沾着士兵的血,血顺着刃口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安慕棠从纸钱飘落的方向走来,银链末端的铃铛轻轻作响,脚步轻轻踩在那些圆形方孔的纸钱上,靴底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战甲裙摆在逐渐浓密的白雾中微微摆动。
安慕棠说话的方式始终不缓不慢,像一位大户人家的小姐在问安。
“灵海会是没有前途的,执事小姐。”
凌薇握紧了镰刀,刃口上的血被震散,化作细密的血雾飘进纸钱雨中。
她看着那张被金属勾勒出的五官,看着那道似笑非笑的弧线,心中警铃大作。
“我面子可真大,让你们出动两具战甲来围剿这里。”
安慕棠歪了一下头。
银链上的铃铛又响了一声,脆生生的,在那些纸钱飘落的沙沙声中格外清晰。
“小美女,难道你还要选择抵抗吗?”
“那样的后果可能会有些痛哦。”
凌薇神色渐冷,不愿多话,她的左手从腰间抽出锁魂牌。
勾玉还嵌在背面,淡青色的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但那些裂纹里的红色絮状物还在缓缓流动。
她把锁魂牌举到面前,嘴唇微动。
锁魂牌亮了一下,幽绿色的光芒从凹槽里渗出来,那些光从她掌心扩散出去,形成一圈圈涟漪,向四面八方蔓延,要锁住视线所及的一切活物!
涟漪撞上了安慕棠,然后穿过了她的身体!
凌薇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的感知告诉她,那里没有人!
锁魂牌无法锁定,那里没有生魂,像她面前什么都没有,只有空气和那些圆形方孔的白色纸片!
安慕棠的笑声从雾气中传来。
“锁人魂魄的诡器。”
她的声音忽远忽近,像有人在耳边低语,又像从井底传上来的回音。
“好东西。可是,这招对我好像没用。”
凌薇猛地转身,身后什么都没有,安慕棠的身影在雾气边缘一闪而过。
血红色的裙摆,银色的链子,那张似笑非笑的金属面孔又隐没于无!
紧接着,唢呐声自周围突兀传来!
尖锐而高亢,像送葬的队伍在吹奏,伴随着雾气越来越浓!
雾气里有影子在动,它们从雾气的深处走来,步伐僵硬,姿态诡异!
“装神弄鬼!”
凌薇镰刀一甩,白色气浪划破白雾,将一道影子一分为二!
她看清了,那是纸人!
白色的纸面上画着粗糙的五官,两点黑墨是眼睛,一道红痕是嘴,嘴角向上弯,弯成一个永远不会改变的笑容。
它们穿着纸扎的衣服,红的绿的紫的,颜色艳俗。
这些纸人的动作很慢,但很整齐,正随着唢呐的节拍而动,将凌薇包围!
凌薇的锁魂牌还在发光,绿光撞上那些纸人,穿过那些纸人,消失在雾气里。
因为它们不是活物,没有灵魂,无法被锁魂。它们只是扎纸。
她收起了锁魂牌,双手握住往生魅影。
纯银色的镰刀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弧线,白色的气浪从刃口涌出,划过最近的一排纸人!
纸人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开,断面整齐得像刀裁,白色的纸片在空中飞舞,仿佛被撕碎的雪花。
被切开的纸人没有倒下,它们只是停了一瞬,然后从切口处燃起了火苗。
青白色的火焰没有温度,但烧得极快,几秒之内,那些纸人就变成了灰烬,飘散在雾气里。
更多的纸人涌上来了,它们从雾气的每一个方向走来,它们的数量越来越多,隐在白雾中。
凌薇挥动镰刀,一刀,两刀,三刀!
气浪一道接一道地涌出,把前排的纸人纷纷切碎。
安慕棠的笑声在雾气中飘荡。
有时在左边,有时在右边,有时在头顶,有时像从地底传上来。
“小美女,力气不小呢。”
凌薇咬紧牙,她的身体在灵咒的加持下快得像风,镰刀在她手里舞成一道银色的漩涡。
纸人一片片地倒下,一片片地燃烧,但它们的数量没有减少。
渐渐的,她的呼吸开始变重了。
“废我锁魂牌,”她的声音带着怒意,“想靠这些纸人耗死我?”
她猛地停下挥舞,轻纱绸缎在她身前一绕,一层青色的屏障扩散!
绸缎的力量很柔,但范围很广,那些纸人被青色的光推着,向后退去,如同被狂风强行推倒!
凌薇面前的空地扩大了一圈,她左手伸进腰间最内侧的袋子,掏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件她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用过的诡器。
巴掌大小,形状像一把算盘。
边框是黑色的不知道是什么木头,表面有一层油腻的光泽,串在盘上的珠子发黄发旧,还刻着数字。
诡器·毫厘债盘!
凌薇把算盘握在手里,用拇指拨动了一颗珠子,珠子转动的时候,发出一种很轻的声音!
旋即她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算盘上。
血雾落在那些骨质的珠子上迅速被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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