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闪电般扬起,一枚圆柱形烟雾弹脱手而出,划出一道低平弧线,“咚”一声撞在门外水泥地,随即爆开一团浓稠如墨的灰白色雾障,瞬间吞噬前排视野。
几乎在同一瞬,李浩杰嘶吼出声:“爆!现在!”
他指尖砸下回车键的力道,让平板边缘崩开一道细微裂痕。
三百米外,厂区变电站监控屏上,压缩机负荷曲线陡然拉成一条垂直红线——超频指令强行注入主控PLC,冷却系统功率被推至127%阈值。
变压器内部绝缘油瞬间过热,嗡鸣声由低沉转为尖啸,继而“轰!”一声闷响,不是火焰,而是高压击穿引发的电磁脉冲——整片厂区灯光如被扼住咽喉,齐齐一颤,熄灭。
黑暗,比刀更利,比夜更沉。
应急灯尚未启动的零点三秒真空里,只有液氮管壁霜粒簌簌剥落的微响,和叶雨馨自己越来越慢、却越来越重的心跳。
她仍跪在霜地上,右手掌心死死贴着管壁,皮肤已泛出不祥的蜡白,边缘微微卷起,渗出细密血珠。
可她的意识,却像被这剧痛淬炼过的钢刃,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看见徐墨辰在烟雾中俯身抄起沈若冰——母亲轻得像一捆枯枝,肋骨隔着薄毯硌在他臂弯里。
她看见阿福从腰后抽出遥控器,指腹悬在红色按钮上方,青筋绷紧如弓弦。
她看见李浩杰一把扯断平板数据线,屏幕最后闪过的,是冷库外墙红外热感图上,数十个红点正以扇形阵列急速逼近——距离:八十七米。
风从门缝灌入,带着硝烟与臭氧的焦糊味。
叶雨馨缓缓抬起左手,抹去下唇血迹,指尖沾着温热的腥甜。
她没松开右掌,反而更用力地按下去,霜粒扎进皮肉,血混着冷凝水,在她掌心蜿蜒出一道细小的赤色溪流。
她盯着那道血痕,忽然极轻地、极冷地笑了一下。
不是笑苏凌月,不是笑徐墨辰,不是笑这满室将熄未熄的命。
是笑这具被锁在心跳上的身体,终于,还听她的。
冷雾未散,硝烟却已裹着铁锈味扑进鼻腔。
阿福的拇指终于落下——不是按在遥控器上,而是狠狠砸向自己左手小指关节。
一声闷响,骨裂声轻得几乎被淹没在轰鸣之前。
他早把遥控器塞进排水渠入口旁一块松动的水泥盖板下,而那枚阔剑地雷,就埋在冷库西侧三十米、碎石与冻土交界处——正对着搜捕队第二梯队必经的斜坡窄道。
没有倒数,没有闪光。
只有一记沉得发哑的“咚”——像大地咽下一口血。
紧接着是爆燃。
不是火焰喷涌,而是真空被暴力撕开的窒息感:空气骤然抽空,耳膜嗡地鼓胀,眼前白光炸裂又瞬间被黑浪吞没。
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冰碴与灼热气浪横扫而来,撞在冷库外墙上发出沉闷巨响,震得霜层簌簌剥落如雪崩。
远处传来人影被掀翻的闷哼、枪械脱手的金属磕碰声,还有红外瞄准镜玻璃碎裂时细微如冰晶迸裂的脆响。
就是现在!
叶雨馨动了。
她没松开苏凌月的后颈,反而五指一收,指甲深深陷进对方颈侧皮肉——不是杀招,是控制,是胁迫,更是活体钥匙。
她拖着苏凌月踉跄前冲,左膝在结霜地面猛一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撞向三米外那道半塌的排水渠入口。
锈蚀铁栅早已被阿福提前锯松,此刻应声歪斜,露出底下幽深湿滑的黑色洞口,腥冷霉气扑面而来,混着地下水与陈年淤泥的腐味。
徐墨辰紧随其后,沈若冰被他横抱在胸前,薄毯下肩胛骨嶙峋突起,像两片随时会刺破皮肤的蝶翼。
他右肩撞开残存栅栏,靴底踩碎浮冰,一步跃入黑暗。
阿福最后一个闪身钻入,反手将半块混凝土推落渠口,“轰隆”一声闷响,碎石滚落,彻底遮蔽入口。
排水渠内漆黑如墨,仅靠腕表微光映出彼此轮廓。
水流在脚踝处缓慢淌过,刺骨寒意顺着裤管蛇行而上。
叶雨馨一手扼住苏凌月咽喉,一手从腰间抽出战术匕首,刀尖抵住她颈动脉下方寸许——那里,脉搏正疯狂擂动,像困兽撞笼。
她没说话,只用匕首轻轻一挑,割开苏凌月高领毛衣边缘。
一道淡青色旧疤赫然显露,蜿蜒如蜈蚣,自锁骨延伸至耳后——那是三年前叶家老宅失火当晚,苏凌月为冒充沈若冰贴身侍女而自毁的伪装印记。
叶雨馨瞳孔微缩。
原来如此。
不是巧合,是预谋。
苏凌月早被种进叶家血脉的阴影里,像一枚活体芯片,静静等待今日读取。
她忽然松了半分力道,声音低得只剩气音:“你脖子上的疤……和我妈当年烧伤的位置,差三厘米。”
苏凌月浑身一颤,喉头滚动,却不敢吞咽。
就在此时,徐墨辰怀中,沈若冰的手指猛地抽搐了一下。
叶雨馨立刻俯身探去——母亲裸露的手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片青紫,如墨汁滴入羊脂,迅速蔓延至小臂内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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