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决斗场上空的喧嚣与烟尘尚未完全沉降，紧张到近乎凝固的气氛如同第二回合结束时那记“爆炸烈焰”残留的灼热感，依旧炙烤着每一个旁观者的神经。
直到派帕宣布第二回合骨纹巨声鳄获胜的声音落下后，场边才渐渐有了些许反应，只是那些声音并非简单的欢呼或叹息，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近乎失语的震撼。
人们面面相觑，皆从彼此眼中读到了相似的惊悸与茫然。
这早已不是他们预想中一场带有意气之争色彩的学生切磋了。
“…”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个挤在前排、脖子上挂着专业相机的男人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镜头外壳，仿佛要确认刚才捕捉到的那些画面不是幻觉。
“岩壁……像黄油一样被熔穿了……”
他身边的女伴脸色发白，紧紧攥着他的胳膊，声音带着颤：“那只流氓鳄……它…它最后……太惨了。真的没事吗？”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灯火通明的精灵中心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里面繁忙的乔伊小姐。
“应该来得及！”
另一个看起来像是训练师学院学生模样的少年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地分析：
“酿光市的精灵中心设备和乔伊小姐的水平都是一流的，总能救回来的。但那种伤，恐怕得恢复好一阵子了……”
紧接着，议论的焦点很快从对伤势的担忧转向了对战本身令人咋舌的激烈程度与超高水准。
“我从没在现场看过这种级别的对战……不，就算是在TTK上看那些精选的职业联赛集锦，压迫感也没这么强吧…”
一个穿着印有某个对战俱乐部logoT恤的年轻人兴奋地接道：
“尤其是那个叫徐钰的训练师，她的指挥简直和精灵都是一体的！你看到喷火龙躲魔法闪耀的那一下吗？还有流氓鳄那神出鬼没的地刺！这得是多恐怖的同步率和战场阅读能力？！”
旁边一位年纪稍长、气质沉稳，似乎曾有过参赛经历的训练师缓缓点头，补充道：
“那个叫凯特的女孩也不简单。奇麒麟的冥想战术执行得滴水不漏，若不是被完全看穿……”
“对，最可怕的是她转换战术的速度和决断力。”
“骨纹巨声鳄受伤后，她没有丝毫慌乱，立刻改变打法，用巨声破局，再用爆炸烈焰终结……那份冷静和狠辣，简直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
“何止是不像！你们注意到没有？陷入劣势后凯特从始至终都没有使用太晶化的苗头。”
“是觉得没必要？还是留着作为最后的杀手锏？但是不论是那种…… 在那种情况下都能做到如此冷静，那她得对自己的实力和战术自信到了什么程度？”
这番分析让周围几人倒吸一口凉气。
太晶化作为伊比利亚地区最标志性的对战系统，其带来的属性变化、威力提升和能量爆发，往往是打破僵局、一锤定音的关键。
在如此激烈的对决中保留这一手段，要么是极其托大，要么就是有绝对的把握能在不使用的情况下获胜，或者……在等待一个更能最大化其效果的时机。
“联赛水准？”
最早那个年轻人听到旁边有人这么说，立刻摇头反驳：
“你太小看她们了！我敢说，就刚才那两个回合展现出来的战术执行力、精灵的培育程度和瞬间爆发力，放进今年的‘溯传竞技场年度邀请赛’里，都绝对有竞争八强、甚至冲击四强的实力！决赛？我看未必会比这更精彩！这完全是顶尖职业苗子之间的碰撞！”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纷纷点头赞同。
先前或许还有人对这场私人约战的“严肃性”抱有怀疑，但现在，所有的轻慢都已烟消云散。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看热闹的轻松，而是转变成了某种见证“怪物”诞生的凝重与兴奋。
那些原本只是来“捕捉女仆训练师花边”的拍摄者们，此刻也纷纷调整了设备参数，神情严肃，如同真的在记录一场职业赛事的冠军争夺战一般。
…这一趟，是真的来值了。
不少人纷纷暗自庆幸起来。
…
目光聚焦回场地中央。
徐钰半跪在焦黑破碎的地面上，双手撑着膝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低垂着头，黑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倾泻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唇线和下颌紧绷的线条。
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沉重而艰难，肩膀随着喘息微微起伏。
强行承受流氓鳄最后的剧痛并断开连接对精神力造成的反噬，远比看上去更严重。
眼下的她不仅仅是头痛欲裂、耳鸣不止，更有一种源自精神深处的虚弱和钝痛，仿佛有一部分感知连同着精神连接的断开而被生生剥离了一般。
但她不能倒下。
耳边观众们关于“联赛水准”、“决赛级别”的议论声嗡嗡作响，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始终显得那么模糊而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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