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比我还要先走一步？”安息香的惊讶跟君子酒先前听见她门派任务时所表现出来的不相上下。
“对，但应该不会花太长时间。”君子酒手肘撑着桌子，手背抵在下巴上，迅速滑动着观看游戏更新预告中关于新地图的部分。
“只是做一个调查任务，也没有限制我要一直待在那个地方。等我把传送点都开齐了，就会方便很多。”她关掉预告面板，手指在桌沿轻轻敲打。
安息香松了口气：“那就好。”她右手一拨，当空拉出一张表格来，“药农这边基本是全军覆没了，黄连、三七基本绝收，耐旱点的也受到不小影响。我把解除合同的客户名字都标红了。”
君子酒看着那一溜儿红色字体只觉得惨不忍睹：“太惨了，药材种植周期都不短吧，这得亏掉多少心血啊。”
“我们也惨啊。”安息香绝望地捂脸，“这才开张第二年呢，咱们真是有劲儿无处使。对了，原材料的收购……”
“我前天就把停止收购的消息传出去了，还多给了一天的时间限制，过时就不收了。”君子酒想起来就觉得生气，“结果还有人发消息骂我！又不是我不想做生意！”
她都懒得争辩，反手就把对方拉黑了。
两人议定后续的供货安排，君子酒才从药庐离开。最近神药谷陆续给弟子们下发炼制驱疫散和医术培训的任务，安息香总是忙得脚不点地，只能由她跑来神药谷见人。
走在谷中道路上，君子酒都觉得气氛严肃起来了。平日里散漫自在的玩家们连走路都带风，npc们更是不见人影。
可惜她并非神药谷的玩家，要是能打开门派频道，还能再看见这样的乱象——
“有没有人分到了多出来的连翘？白芷换连翘！薄荷也行！今天炼药任务做不完了救救孩子吧！”
“高烧无汗是什么病症？我今天答了三次都答错了被师姐拿书卷追着抽！”
“新学的这套急救针法是不是有点太难了，求顺序攻略啊！”
对此毫不知情的君子酒离开了枕戈待旦的神药谷，一晃神便来到了闹市中。灾荒对人们来说只是遥远的传闻，此处依然繁华热闹。商贩如常吆喝，百姓照样为几文钱讨价还价，一切都与往常别无二致。
她在街角看见一个卖莲蓬的老婆婆，头发花白，正坐在小凳上用一把蒲扇给自己扇风，身前放着硕大的竹篮，里头是青绿的小山。
满满当当的莲蓬一看便知道是新采的，个个青碧可爱。靠在篮子边缘的莲蓬还没去掉茎秆，就这么直直地冲向天空，舒展出奇异的姿态。
君子酒靠近几步，就看见被婆婆身体挡着的还有一只略小的柳条筐，里面斜斜倚着十几支荷花的花苞。鼓胀的花苞在做一个旖旎的梦，睡得顶尖透出一抹极淡的红晕。
去年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她还和朋友泛舟湖上呢。
婆婆招揽客人的声音将君子酒的思绪拽回现实里，她走上前去问了价格，随后挑了三朵鲜莲蓬，又从筐中拣了两支荷花，才结账离开。
回家以后，她把荷花照常插进竹筒花瓶里，只是光秃秃的两支花苞，没有荷叶点缀，少了几分意境。
君子酒的目光扫向院里的小水缸，今春才给那缸莲花翻过盆，就不知道怎么亏待它了，一个劲儿的长叶子，见不着半朵花苞。
她往茶桌边上一坐，冰鉴换了新的冰块，屋里很凉爽。背包里掏出那把莲蓬慢慢剥着，再点开任务面板，君子酒兀自琢磨起来。
昨天飞鸽传书一到，她马不停蹄就往武林盟赶，很快便见到了剑圣。
秦风霆站在萧晚先生的墓前，似乎刚刚祭拜完，插在碑前的线香尚未燃烧殆尽，缕缕烟气在寂静的空气里笔直上升。一束鲜花和几样素净的供品已被整齐摆放妥当。
听见她的脚步声，秦风霆敏锐地转过身来。君子酒看见她的脸上尽显倦容，但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沉静地扫过自己，眉心微松。
“你来了。”她的语气很轻松，像是了却一桩大事，“有件事情拜托你去办。”
君子酒笑道：“您有事但讲无妨，我自然是义不容辞。”
秦风霆没有和她绕圈子打哑谜：“还记得从前和你提起过那个叫‘明月’的魔教圣子吗？”
“有印象。我和他还曾有一面之缘呢。”君子酒都用不着努力回忆，那道嚣张的身影历历在目。
“我们没找到他。不是让他跑了，而是他根本没出现。”秦风霆沉吟道，“这不太对劲。正好，我之前拜托的线人打探出了几条关于他过往的线索——”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君子酒一时嘴快。
秦风霆没有应答。她只是抬起手，拍了拍君子酒的肩膀：“我虽与他交手过，却几乎对他一无所知，这不合常理。人是无法完全抹去自己在这世上留下的痕迹的。
论身手，你并非顶尖，但论机变与责任心，你却足够。这件事实在要紧，交给你，我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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