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袁斌的回答，关酥彤立刻就知道，照片被换的事情，袁斌一定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露出一个战术性的笑容，然后盯着袁斌的眼睛问道：“袁市长，有些事情，你我都心知肚明，咱们两个就没有必要在这里玩文字游戏了。不瞒你说，让他在会场上展示会议记录的事情，是我让他做的，当然这也是省里大领导的意思。”
说“大领导”三个字的时候，关酥彤格外加重了语气，意思是在强调，你袁斌现在拧着来，就是在和省里的大领导对抗。你自己掂量掂量。
袁斌则直接点出她这句话里的漏洞。
“关书记，既然是你让他在会场展示咱们这儿的记录，那为什么又来问我呢？”
关酥彤一副你别装了的表情。
“袁市长，我之所以来找你，就是因为周启智在会场上展示的照片，不是我给他的照片。”
袁斌继续盯着她言语中的漏洞：“什么意思？咱们这难道不是只有一张会议记录么？”
关酥彤这才突然想起来，这件事她竟然还没有和袁斌说。
她之前太急于弄另一份周启智赢得选举的会议记录，市里的常委，她挨个做思想工作，其中虽然有几个人不愿意这么干，但已经同意的人数中，票数也够了。
所以她等于是拿到了另一份成功赢得选举的选票数，也伪造了几个人的签名。
这其中就有袁斌一个。
但她当时唯独没有找袁斌谈这件事，因为她知道袁斌肯定不会同意，搞不好还会出来搅局。
结果她今天太急于找袁斌对质照片临时被换的事，竟然把伪造会议记录没有通知袁斌的事情给忘了。
她有些烦躁地按着太阳穴，而后对袁斌说道：“袁市长，抱歉，这件事当时真的很急，我忘记通知你了。我刚才也说了，这是省里大领导的意思，我也身不由己。”
袁斌继续追问：“是哪件事，你还没有和我说？”
关酥彤无力的呼了口气，然后讲出伪造另一份会议记录的事。
袁斌故意做出一个奇怪的表情，然后质问关酥彤：“也就是说，你伪造了一个我并不知道的会议记录，还伪造了我的签名。现在却又跑过来质问我，照片被掉包，是不是我干的？
我实在是有点糊涂了，你是想夸我料事如神？还是想过来挖苦我，我这个市长没有丝毫的存在感和威慑力，我作为一个地级市的市长，签名也可以随便伪造？”
关酥彤做出投降的手势：“好吧，袁市长，我再次和你道歉，我说不过你。”
说完她就站起身来，直接走到门口，然后又回过头来说：“你就当我今天没来过。”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酥彤越想越憋气。
这件事本来计划得天衣无缝，偏偏碰上一个猪队友，竟然能搞出这样的差错！
同时她也对袁斌产生了恐惧，这个政敌太厉害，她感觉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还有更要命的，这件事她要怎么和郑裕民交代？
她越想越乱，忍不住在办公桌上拍了一下。
她的新秘书陈溪见状，立刻跑了过来。
“书记，您这是怎么了？”
关酥彤本来就心烦，再加上她心里更念着自己原来那个已经死去的秘书马雪薇，感觉新秘书在各方面都赶不上对方，也就对她很没有耐心。
“你先去忙点别的，让我一个人在办公室静一静。”
陈溪毕竟也是体制内熬出来的，知道这种时候多说一个字，领导都会烦。
她于是只是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关酥彤拿出手机，好几次找到郑裕民的私人联系方式，想打过去说明一下现在的情况，最后却还是鼓不起勇气。
她心想，郑裕民如果知道出现了这样的变故，一定会大发雷霆，会指责她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明白。
思来想去，她还是没敢打这个电话。
但她也知道，这件事迟早瞒不住，所以她的压力也特别的大。
差不多同样的时间，另一个人敲响了袁斌办公室的门。
袁斌本以为进来的人还是关酥彤，没想到走进来的人却是副市长周子涵。
“市长，没打扰到您吧？”
袁斌回道：“我倒是不忙，周副市长找我有事？”
周子涵闻言笑了笑：“也不算有事，就是有些工作上的问题，还想和您取取经。”
袁斌则用玩笑的语气回道：“我念的经文也不多，上次已经都讲给你了。不如你讲讲具体在工作中遇到了什么麻烦，或许我可以帮你出出主意。”
周子涵走到袁斌旁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市长，我坐这里没问题吧？”
整间办公室，这是距离袁斌最近的位置。
袁斌留意到这一点，还是态度温和地说道：“当然没问题，我这间办公室，除了我屁股底下的椅子，其他的你都可以坐。”
这句话逗得周子涵哈哈大笑。
接着她又说道：“如果我真的有机会能坐到您的位置，您肯定都已经是省部级干部了！”
这句话看似在祝福袁斌前程似锦，实则更加暴露周子涵自己的政治野心。
袁斌却回道：“我没敢想那么远，毕竟现在这个位置都还没有坐稳。”
这话让周子涵略显吃惊。
“市长，您坐的还不稳啊？您知道我们私底下都怎么说么？”
袁斌闻言不由得在心里苦笑，这已经是今天第二个人来和自己聊八卦，这么看，的确还是女性更喜欢聊八卦。
“怎么说？”他漫不经心地问道。
周子涵回道：“我们都说，市长的权力是最高的，书记和您比，更像个傀儡。”
换做其他人，听到周子涵这么说，或许会洋洋得意。
袁斌听后却异常谨慎，甚至还蹙起了眉头。
这样的谣言释放出来，对他而言并不是好事情。将来恐怕有人就会拿这件事做文章，来找他的麻烦。
在袁斌看来，最好的模式，就是自己管自己分内的事，任何争权夺权的行为，最后的结果势必两败俱伤。
不光输家是输家，赢家其实也是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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