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津市的支流比主干河道窄得多，还没进入雨季，有些河道上河水汇聚在几个洼地，河床裸露。
这让殷向暖的逃跑更加艰难。
裸露的河床藏不住她庞大的身躯，而且她的身体在陆地上几乎寸步难行，她还没学会怎么用鱼尾在地上爬行。
她像一条蛇一样，卷在河道的垂柳上，牵拉身体，将自己投送到下一个水潭。
在她所接收的传承记忆里，这样的行动方式很可笑，传承记忆中，灵巧又强大的鱼尾能让她在草地上行动如风。
可惜她还没学会。
身后不停的传来次声波，吵的她头疼欲裂，也干扰了她的判断。
这是生物实验室常用的驱逐手段，这个声波应该是特地用来驱逐鱼类的，她只觉得烦躁紧张，想要快点离开那个方向。
担心迷路，她不得不打开感官，时刻观察周围的情况。
河道两旁的河堤上，车灯时隐时现。
她现在五感放大到极致，早已脱离了人力所能及的极限范围。
只要她想，她甚至能听到路面上的对话声。
凌晨四点多，路面上几乎没人，她只能忍受着次声波的攻击，尽量从这些驳杂的声音中筛选有用的信息。
她听到一辆越野的轰鸣声，还有车里人的对话。
“再开快点，河道进入津市就好办了，津市内有一个堤坝，咱们的人可以在那里拦截。”
“不担心她改道吗？”
“放心，我们的人每隔一公里放一个驱逐器，她不会走回头路，只能前往津市。”
殷向暖紧张地回忆津市地图，她对这个堤坝有印象，河岸附近有一个咖啡厅，她从前经常去，咖啡厅西边不远处就是一个堤坝。
堤坝上有露天的水上乐园，管家带傅妍去那里玩过，她有印象。
水上乐园旁边有小路可以通往津市的内城水渠，水渠四通八达，几乎联通了全市的人工湖，傅家别墅区内就有一个人工湖，距离傅家不远。
想好了通道，殷向暖拼进全力赶路。
一进入津市，路上的车辆越来越多，声音更加驳杂，她已经分不出心思从这么多声音里挑选那些追捕的人。
远远看到堤坝，殷向暖借着公园的路灯，看到不远处的水上乐园。
附近空无一人。
但她能清晰的听到追捕者在聊天。
“电网已经拉好了，只等它落网，所有人不要出去，这种人鱼的五感都很灵敏。”
“我们不确定她进化到什么程度，更不确定她的特异能力是什么，小心为上。”
“放心吧，电压足够放倒我们的B级实验体，就算是A级也会有短暂麻痹，她连鱼尾还没有蜕化，肯定抗不过去，所有人注意，准备收网。”
殷向暖还没测试过，这具身体能不能经受电击。
她不能赌这万分之一的几率，能跑则跑。
水上乐园和河道是分开的，不会触发电网。
殷向暖借着夜色的掩护，冒险钻进水上乐园，哗啦啦的水声在夜色里尤其明显。
“什么声音，她出现了？”
“妈的，快看！她跑到堤坝上去了，在人工泳池里！太狡猾了！”
“她是不是能听到我们的计划？”
“别废话了，收网！就算能听见又能怎样，到底是畜牲，智力有限，水上乐园是一片死水，她跑不掉。”
他们将设备深入水中，通电，端着麻醉枪等着人鱼从水中冒头。
如果它被电晕了浮起来，说明是一条能力不怎么样的小怪物，他们不必花费太多精力就能将她捕获。
倘若人鱼忽然暴起攻击，他们在华夏没有热武器，只能祈祷麻醉枪能起效。
为了以防万一，他们甚至多加了三倍的药量。
可他们等了将近三分钟，水面依然平静。
“不会是死了吧。”
“人鱼没那么娇弱。”
又等了一分钟，依然没有一点动静。
断电后，他们打开水泵抽水，随着水位越来越低，强光灯几乎能照见水池底的瓷砖花纹。
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妈的，让她给跑了！”
“你们是怎么看的，连个人鱼都看不住！就这么大的地方！”
水位触底，他们才看到，在人工造浪的区域后，有一处暗门，暗门后的台阶通往地下排水管道。
管道仅有几十公分宽，刚刚好够一个成年人钻过去。
“妈的，让她跑了！”
“还不快追！”
“这条管道通往城中心水渠，分支太多，现在追肯定来不及，我们需要帮助。”
为首的人很不想向卡洛琳汇报，现在人跑了，他硬着头皮也得告诉卡洛琳。
“不用那么费劲，去傅家附近的水渠或者人工湖。”卡洛琳不仅没生气，声音甚至称得上愉悦。
“是。”
卡洛琳笑骂一句：“再让她跑了，你就不用回来了。”
“……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津市，傅家。
傅老夫人关掉电视，问李管家：“冥渊和小水还没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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