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王伦出奇地竟未反驳,只是轻描淡写一句:“张相公言之有理。”
随后便揭过此事,转向宿元景:“太尉、张相公一路舟车劳顿,各位远道而来,想必未曾休息,
不如暂且先安顿下来,今晚设宴为诸位接风。正事,明日再议不迟。”
宿元景与张叔夜对视一眼,皆感意外。
他们本以为王伦会得势不饶人,没想到对方竟突然转变态度,还给足台阶。
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莫说宿元景和张叔夜二人,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朝廷使团中其他官员,更是对此感到疑惑无比。
这位梁山镇魔将军,当真是有些深不可测。
虽说不太愿意承认,但这些使臣心里,不禁都生出一种莫名感觉。
在这短暂的交流之中,也许是对方底气十足的缘故,那王伦带给他们的压迫感,竟让他们有些喘不过气来。
对方气势强大,整个人好似一柄利刃,让人不敢直视。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进宫直面天颜之时。
宿元景见继续争论下去,不会有任何结果,既然王伦并未直接赶走他们这帮使臣,那便说明,后续之事,还有得谈!
见同行官员各个风尘仆仆,面有倦色,宿元景长舒一口气,拱手道:“那......便依将军安排。”
王伦点点头,当即示意手下之人,带领宿元景等人前去安顿。
傍晚,将军府偏厅灯火通明。
宴席已备,虽不奢华,却颇为丰盛。青州本地美食,甚至梁山自酿酒水等等,一应俱全。
王伦坐于主位,左侧是吴用、公孙胜等梁山一干统领,右侧则是宿元景、张叔夜及几名重要使臣。
刘唐正笑呵呵穿行众人间倒酒,气氛比白日缓和许多。
酒过三巡,王伦忽举杯道:“张相公,当日一别,没想到这么快便有再见之日,这不正是说明你我之间缘分未尽,说不定日后,真的会有为同一目标奋斗而共事的一天?
“来,王某敬你一杯。”
张叔夜一怔,当日在梁山大帐内,和王伦所定下的君子之约,不禁再次浮现在脑海中,他举杯回敬:“我能够活到今日,还要多谢将军不杀之恩。”
他心中复杂,眼前这人,明明是朝廷大敌,但不知为何,不论是从往日行动上,还是言语间,都对自个颇为尊重,这份尊重,比朝中许多同僚都来得真切。
宿元景见状,趁机试探:“既然王将军看中张相公,想着和张相公一同共事的那一天,何不......”
张叔夜明白,宿元景不知王伦话中之理,知道宿元景是误会了对方的意思,正要出声解释,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太尉。”王伦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可是又要说‘归顺朝廷,共图大业’?”
宿元景被噎得一滞,但依旧缓缓点头。
“太尉,张相公。”王伦神色忽然郑重起来:“今日宴上,王某有一事相告,关乎大宋国运。”
众人见王伦神色郑重,皆放下手中碗筷抬头望去。
王伦向身旁戴宗示意,戴宗立马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卷蜡封密报,双手递到王伦手中。
“这是七日前,从金国上京传回的消息。”王伦手持密报,语气平静,却如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金主完颜吴乞买,与其部下核心臣子完颜宗望、完颜宗翰等人,已达成共识,待辽国残余势力肃清,最迟今冬明春,必举大军南下。”
宿元景手一颤,酒杯“哐当”落在案上。
张叔夜更是直接站起身来:“此消息是真是假?!”
王伦并未藏私,他命人将密报交给众位朝廷使臣传看。
宿元景等人接过之后,急忙展开密报细看,越看脸色越白。
密报上,不仅详细记载着金国各部的兵力调动、粮草筹备,还有几员大将的任命、国内势力分布草图......
甚至标注了可能的内应!
张叔夜凑近观看,倒吸一口凉气:“这......这等大事,朝廷为何毫无所觉?枢密院上月奏报还说金人新立,三年内无力南顾!”
“因为朝廷的心思,根本不在金人身上!还在盯着我们梁山。”王伦淡淡道,字字诛心:
“而金人的眼线,恐怕早已渗透到东京城各个角落,蔡太师府上那几个北地来的门客,童枢密军中那些‘归顺’的辽将,当真都干净么?”
宿元景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想起离京前,官家在宫内赏画时漫不经心地说:“金人嘛,蛮夷而已,给些岁币便安分了。”
而蔡京在旁含笑附和:“陛下圣明,以财帛换太平,古有先例。”
如今看来,简直是痴人说梦!
“王将军......这情报......”宿元景声音发颤,“可......可否属实?”
“千真万确。”王伦目光如炬:“不瞒各位,我梁山多位将领,此时正率三万精兵驻守雄州、霸州、信安军一线,日夜监视北方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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