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规则碎片在嚎鳞本体彻底消散后,没有向四面八方飞溅。
而是在空中短暂地悬浮了片刻。然后它们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同时向上飘升。
穿过中域古战场上空的混沌云层,穿过灰紫色的天穹,最终消失在魔界天地本源的最深处。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十息,安静得近乎诡异。
连在古战场边缘清理混乱残余的周铁柱巡逻队,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望着那些暗紫色光点消失的方向。
“那是什么?”
宋鹤蹲在土墙阵豁口旁,手里还捏着一卷刚封好的混乱碎片封印符。
仰头望着天穹上最后几粒正在消散的暗紫色光点:“嚎鳞不是已经死了吗?这些碎片怎么还在往天上飞?”
他身旁的周铁没有立刻回答,周铁是炼虚初期的老兵。
在西侧外围巡逻线驻守了几百年,对魔界天地规则的运转规律有着长期实战磨出来的直觉。
他盯着那些碎片消失的方向看了片刻,然后蹲下来继续帮宋鹤把剩下的混乱碎片一一封进收纳箱。
手上动作不停,语气却压得很沉:“嚎鳞是靥鸺从本源里剥离出来的混乱规则造物。”
“它的核心跟魔界的混沌本源本身就有天然的亲和力,它死了规则碎片不会消散,会被魔界的天地本源重新吸收回去。”
“这不是普通的死亡,这是规则层面的回归。”
宋鹤听完后皱着眉头想了很久,他修为才化神中期。
对规则层面的概念还处于刚刚入门的阶段,理解不了太深的东西。
但他本能地觉得不对劲。那些碎片飘走的时候。
他的识海深处忽然刺痛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极远的地方轻轻拨了一下他识海深处那根从未被触碰过的弦。
那刺痛极其短暂,眨了眨眼就消失了,但他的手心却在那一瞬间出了一层薄汗。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没发现任何异常。
便继续埋头封符,只当是刚才清理混乱碎片时离得太近被残留波动蹭了一下。
在桥头堡指挥中枢,文钊的因果图在嚎鳞核心崩解的那一刻骤然大亮。
嚎鳞的暗紫色因果锚点从因果图上彻底消失,所有与嚎鳞相关的因果线在同一瞬间断裂,断裂的线头像被剪断的琴弦一样在因果图上来回弹跳。
文钊确认嚎鳞陨落属实后,随手将嚎鳞的因果锚点归档到已清除目标分类,这个动作和他几千年来归档每一个已确认击杀的魔祖、魔帝时的流程完全一样。
然而当嚎鳞的规则碎片全部被魔界天地本源吸收完毕之后,因果图没有任何预兆地猛然颤了一下。
不是局部波动,不是某个区域的异常信号。
而是整张因果图,从魔界最北端的力山圣地到最南端的血海圣地。
从最西边的残尸沼泽到最东边的桥头堡控制区,所有覆盖范围内的因果线同时出现了极细微但极密集的震颤。
震颤的幅度很小,小到每一根线的偏移都只有头发丝那么宽,但震颤的范围大到了覆盖整张因果图。
无数道新生的因果线在同一时刻从魔界天地本源深处破土而出,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在因果图表面砸出密密麻麻的新锚点。
文钊的眉心因果核心骤然加速运转,幽光从眉心涌出将整张因果图笼罩在一层冷冽的灰白光芒中。
他的神识以最快的速度扫过那些新生锚点的位置分布和属性标签,然后停了下来。
手指在石桌边缘猛然攥紧,指节压得发白。
“嚎鳞的规则碎片被魔界本源重新吸收后,没有消失。”
文钊的声音不大,但在石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像是有人在寂静的深夜忽然敲了一声极轻极脆的钟:“碎片回归混沌本源后重新扩散,催生了数百道新的因果锚点。”
“全部是魔祖级,全部带有嚎鳞混乱规则的精神干扰属性。”
“范围覆盖十二位魔圣的全部圣地外围,最远的已经延伸到荒土高原方向。”
姜文哲站在沙盘前,手里那杯刚续了热水的映雪灵茶还没来得及喝。
听完文钊的汇报后,把茶杯轻轻搁在沙盘边缘,低头看着沙盘上魔界全域的地图。
文钊每报出一个新锚点的坐标,他就在沙盘上插一枚暗紫色的小旗。
数百枚小旗在沙盘上密密麻麻地铺开,从力山圣地的边缘到血海圣地的外围。
从残尸沼泽的东岸到裂空峡的空间褶皱边缘,从嚎鳞曾经路过但从未停留过的荒原中部到连远征军巡逻队都很少涉足的远西漠海。
暗紫色小旗几乎覆盖了魔界所有已知的魔祖活动区域,甚至还有一些小旗落在之前被远征军情报网认定为“低风险”的边缘地带。
数百枚小旗全部插完之后,姜文哲退后一步看着整张沙盘沉默了很久。
然后轻轻笑了一声,不是苦笑,不是冷笑。
而是一个下棋的人看到对手落下一招自己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棋时,嘴角不自觉弯起的那个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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